五十
以前听人说,地方大学里女生宿舍有些比男生宿舍还要乱,吴坤并不相信,直到见到张启宿舍后,他有些信了。
三个人住一间宿舍,算是比较宽敞的。架子床,上边睡觉下边写字桌,留出一张床床专门供大家放东西。可是,女孩子的东西真是多。身为军人的吴坤,看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的整理强迫症要犯了。何璐和微微的不能动,但是张启的,他必须整理。
先是上床去把窝成一堆的被子叠好,虽然不能叠成像军被那样的豆腐块,但是整整齐齐还是可以做到。叠被子时发现床单和枕巾有些脏,果断拿下去在水房三下五除二洗干净。
整理桌子上的各种奇形怪状不知名目的小玩意儿,还有各种拆开吃了一半的零食,在椅子上搭着的不知干净与否的春夏秋冬各件衣服,彩笔和自动铅笔还有圆珠笔混着堆在桌子上,这些都必须分类整理。该扔的扔,该归类归类,该洗的洗,该擦得擦,吴坤边整理边在心里觉得自己的密集恐惧症也要犯了。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女生宿舍会这样乱?不整理得干干净净怎么学习?在这么一个脏乱差的环境下人的心情怎么能好?名校难道都不教学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
可是,对张启来说,收拾屋子的确是一件比读书难得多的事情,而且她真心觉得浪费时间。
独生子女的她,从小到大父母并没有要求过她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只告诉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学习好了一切都会好。学习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是妈妈做。上了大学后,这些也照常是妈妈做,张启只需要多做一件事情就是每周回家。
回家干什么呢?大学时就是舍友的何璐太清楚为什么了。
何璐自从上大学后,也就是节假日回家,虽然家离西京并不很远,但是她不是很想回去,为什么要那么频繁的回家?考大学就是为了早点离开父母的怀抱,早点儿独立起来。可是张启读了大学,与中学时没有太大的区别,她还是每周五下课后准点坐40分钟的车回家,而且每次回家去,她都要用硕大的双肩包背的鼓鼓囊囊,里面全是一周来的脏衣服脏袜子还有需要换洗的床单被套枕巾等等。然后周天下午准时到校,背包里还是鼓鼓囊囊的一包,不同的是,全换成了洗干净的衣物,还有妈妈给准备好的一周的水果零食等。
四年中,如此循环,从未间断。
何璐记得有一次,她需要买一些换季的衣服,主要是内衣,她让张启陪她去批发市场买。
“天慢慢热了,我的内衣太厚,颜色又太深,穿着又热又太透,启啊,咱们一起去买浅颜色的轻薄内衣吧。”
“我的我也不知道薄厚,反正我妈妈给我买的啥我就穿啥。批发市场在哪里?我去了也不会买,没买过内衣,你要不让小燕陪你去吧。”
“你没买过内衣?!你的内衣一直是你妈妈买?现在也是?”
何璐简直不能相信。
“是啊,一直是我妈妈买的,我哪里会这些?我也不懂自己穿什么样的合适。”
“天爷呀!那你肯定也不知道自己的胸围多大,穿多大的罩杯吧?”
“这个还有区别吗?罩杯是什么?内衣不都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啊,因为人的胸有大小嘛!就像有些人瘦有些人胖,穿的衣服的号码有大小码。我告诉你啊,除了有大小码,内衣还分款式呢。”
“怎么分款式?”
“比如是半杯的还是四分之三杯的哦。”
“有什么区别?”
“效果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法?”
“这个说也不好说,今天你一定要陪我去买,在市场中我给你讲解啊。以后再也别让妈妈给你买内衣了,都多大的人了。”
张启一边迟疑的从床上下来,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何璐,悄悄的小声问:“璐璐,那你一直都是自己给自己买内衣?你也都知道自己穿多大什么杯什么款式的喽?”
何璐道:“我很小都是自己给自己买东西,从初中时就是自己给自己买内衣了,我妈从没有管过。五六岁时我妈给我扎辫子特别疼,我一喊她就使劲儿拍我头,后来我一生气,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午,自己学会了扎辫子,好了,从那以后,我俩人都解脱了。所以,我真不能理解你都上了大学了,还让妈妈给你买内衣。这要是我的话,我妈给我买了我也不穿,她们的眼光肯定都特别的老气特别土。”
何璐颇有些得意的样子,说着自己从小到大自己做主的事情,她说的这些事情,在张启同样也是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