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不能说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何璐也有些生气。
“父亲爱女儿,是不是就应该爱屋及乌?女儿爱的人是不是他也应该接受?”
“你若爱我,是不是也可以体谅一个老父亲的顾虑,想办法打消他的顾虑,而不是在这里要求一个父亲迁就你的条件。”
“那你意思是说,在边远山区工作的军人,就应该娶不到媳妇?就不配有爱的机会和权利?”
“那你的意思是,一个父亲为了成全一个不相干的军人的奉献,就应该高风亮节的把自己心爱的女儿无条件的交给他,还要对女儿说忍耐两地分居是一个军嫂该有的美好品质?”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明明知道我大老远要和你说的也不是这个意思!”
杨光军和何璐爆发了恋爱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辩。杨光军表现的前所未有的理直气壮,甚至些许不可理喻。何璐看着面前的杨光军,激动地倔强,这是过去四年或者十二年中从未有的。她并不怀疑杨光军对自己的爱,可是爱在当下是那么的不理智和无用。
何璐需要的是懂得,是杨光军对自己的懂得,对父亲的理解。
可是,眼前的杨光军像一头犟驴一样不可理喻。
冷静是最好的办法。
何璐二话不说,当天返回了西京。杨光军一反常态的没有挽留和解释。
六十四
没有调动成功的吴坤,终于又变回了以往的谦虚和低调,也终于又恢复了两周一次来西京探望张启的频率。
吴坤太过明显的工作态度转变,让他的战友们对他产生了很大的怀疑,尤其是他的直接领导。
中央反腐力度空前强大,并且为了彻底清除腐败余毒,林师长被查处以后,整个空军基地又展开了一场仔细的摸排盘查,势必要将林的腐败势力连根清除,还部队一个清风朗朗的政治生态环境。
吴坤在一个周三下午,被政治处主任兼纪委书记叫到了办公室。
谈话的内容和形式,都是以组织的名义。
“吴坤,你是不是和林某某熟识?”
“领导,不算熟识,只能说是认识。他和我爸爸是小学同学。”
“那你见过他吧?请他给你办过事情吧?”
“见过一次。是过节的时候,我爸让我和他一起去看看他的老同学。没有办过什么事情。”
“是吗?对组织要讲实话啊。”
“我讲的就是实话,不敢欺瞒组织。当时,因为我爸爸他们一个在外地工作了很多年的小学同学,回老家探亲,组织了一次同学会,我爸才知道林某某在部队工作。那天的同学聚会林某某没有参加,但是他通过别的同学把自己的电话和工作地址给了大家。后来,我父亲刚好要去西京办事,就想去见见自己这个好多年没有见过的老同学,可是又怕小老百姓进不去部队大院,才提出了让我穿着军装和他一起去比较方便。就是老同学叙旧,没有请林某某办什么事情。”
吴坤一脸平静的叙述着自己与林某某的所谓交往,不卑不亢,但是把自己摘得很干净。一次自己陪着老父亲去和几十年没有联系的老同学见面的经历,能有什么实质性问题?一个儿子在尽孝,这有什么不对?组织上也不能不允许儿子尽孝,同学叙旧吧?
政治处主任听着吴坤的话,找不出丝毫政治上的问题,他有些犹豫,没有说话。吴坤看了看主任,又补充了一句:“主任,您是不是怀疑我借助林某某的关系,想给自己调职快些?我没有!”
吴坤避重就轻不痛不痒的说了这么一句,政治处主任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也许你并不想让他给你调职,也许你的目标并不在咱们部队,你完全可以请他把你调进基地大机关去啊。”
也许?吴坤快速判断主任这句话的程度,到底是掌握没掌握具体的证据?反正自己不能先乱阵脚,他稳稳的说:“主任,这话您可不敢说啊,这样会害死我的。我从军校毕业就在咱们部队,这也好几年了,这几年中我的工作态度和业务能力,您也是有了解的。说我的目标不在咱们部队,那可真是冤枉死我了。上军校第一节课,□□就告诉我们,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服从与忠诚是军人的天职。我爱我现在的工作,也愿意为部队奉献自己的一切,这一点,请您和组织一定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