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军每天体能训练,上班,加班,写材料。宿舍到办公室,走路不过五分钟,到了饭点,部队食堂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每顿饭菜的花样荤素营养搭配,炊事班都会做科学合理配置,全体官兵唱着军歌报着数喊着口号,排着整齐的队伍坐到自己的座位,吃好吃饱,长好身体,干好工作。
这种体制化了的生活,是规律和省心的,杨光军这些年的部队工作,早已适应了这种单纯的规律。每一个在部队的军人,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只需要服从上级命令,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杨光军的部队工作,就好比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侠客岛。岛上的人有一个共同的使命,为此甘愿奉献毕生,终生都在岛上潜心修炼,不问世事,远离红尘。
这样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性质,与何璐在滚滚红尘中当着房奴的社会性,相去甚远。何璐需要一个能实实在在依靠的肩膀,和她一起看房子,一起供房子,一起在西京照顾父母;而杨光军满脑子的是忠诚、奉献,他觉得军人就应该是那块随处可放的砖,国家要求是高于个人需求的,婚姻也应该是建立在彼此信任前提下的相濡以沫,当然,由于军人身份的特殊,军人的相濡以沫更多时候是精神的支撑。
“为什么我有男朋友,可是我总是觉得自己单身?”
“那是因为你男朋友是一个军人。”
“军人是不是人?需要不需要情感?”
“是人,也需要情感,可是,军人的情感应该是家国一体的。”
“你们不需要人的情感,你们只需要国家意志,而我需要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
“活着的意义应该不只是索取,还应该是奉献,男儿更应该如此。”
“为什么你要奉献给国家给军队,而我却要奉献自己的青春给这触不到的虚无?”
“璐璐,我只能说我会把全部的爱给你,而且这么多年,我的心我的爱没有丝毫的改变和减少,可是,作为军人,目前的情况是无法改变的,我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每天朝九晚五的上下班,每天和你在一起,也许过几年有机会,我可以调动工作到西京的某个部队离你近一些,但现在的确做不到,璐璐,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是真的爱你的。”
杨光军发自肺腑的爱情告白,在何璐看来,是如此可笑,如此绝望,她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那军人就不应该有家庭,何必要白白浪费别人的青春呢?你们应该顶着这内心的崇高,把自己嫁给部队嫁给理想!”
“为什么别人嫁给军人,成为军嫂很光荣,怎么你就不能呢?璐璐,你是知识女性,你应该比别人更能体味军嫂的荣光和荣誉啊!”
“对不起,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也不愿意成为那么高尚的女人。不要给我说别的女人怎样,因为我不是别人,我就是何璐,是一个需要安定和安全感的女孩子,是一个有身患重病随时需要照顾的母亲的独生女,我不需要军嫂这个职业给我的荣光,我只属于我自己!”
杨光军一时无话,何璐一时不语。
从那之后,他们就处于一种刻意的回避。
何璐不愿意妥协,杨光军无力妥协,就僵持着,不打电话,不发信息,又明明每天都在想对方。
再沮丧再悲催,生活还是要继续。
何璐周末去微微培训机构上课,经济上宽裕了不少,至少房贷并没有降低她的生活质量,她已经很满意。
生活能够继续,还过的不错,又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不是用嘴说的爱情可以给与的。
何璐也会在每天很累的时候,躺在床上,想起杨光军,想起他们曾经一起的美好,想起最初爱情生发的点点滴滴,当初的甜蜜会让现在感到无比苦涩。
也许爱情真的会死。
微微和李儒佳度过了蜜月期,进入到日常过日子,并没有像一般夫妻那样,觉得日子乏味无聊,相反,他们把日子过得比恋爱期和蜜月期还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