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矿区。

五条悟弯下腰，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抵着桌面。

他的动作其实不算用力，但那张桌子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矿场的魂球值班员僵在原地，头上戴着一顶灰色帽子，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想写又不敢写。

一身黑衣，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头白发在这处灰蒙蒙的空间里扎眼得要命，长着一张小白脸但气质莫名像□□，还缠着几圈怪里怪气的白色绷带，莫非是盲人?

同事群里刚刚聊到农场来了个哑巴，现在矿区来了个瞎子，太好了，他也能申请残疾人补助了。

“告诉我，这个怪刘海在哪。”

五条悟举起他的大作，一本正经。

虽然这位不知名白发男子面无表情语气平平，但魂球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威胁了。

嚯，好气势逼人的瞎子。

魂球下意识觉得此人不好惹，于是它很仔细地辨认纸上的图案。

一个圈，条横线，一条竖线，嗯……从哪里开始是刘海?

就在此时，五条悟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邪恶老鼠干悄悄移动了下，由于夜蛾帮忙下的束缚，老鼠干接触到自己的咒力才会动，闲的没事时他训练过几次，绝对不会出错。

但进入领域后，老鼠干跟上了发条一样在他口袋里时不时蛄蛹一下，毕竟，实际掌控这东西里面咒灵的人是夏油杰。

刚才杰又在确认他的位置。

“哈……”

五条悟突然扬起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森白的牙齿怎么看怎么像即将吃人的大白鲨，随后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滑，那张纸瞬间碎成粉末。

身高腿长的白发男人低头，懒洋洋拖长语调，甚至有点阴阳怪气地说:“看来那家伙不希望我过去喔，正好我又很善解人意，我才没有很想找他，麻辣教师五条悟只是进来这里工作而已。”

值班魂球原本是个普通人，并没有听说过五条悟的大名，它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位生前职业为老师的年轻帅哥脑子好像有问题，虽然在笑但似乎比刚才不笑的时候心情更糟糕。

“去那边体检确认工时，变成魂球后带着工牌回来盖章，提供花名，再统一下矿进行劳动改造。”

五条悟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没再说话，径直走向体检室。

值班魂球对他准确无误进入体检室的举动一点反应都没有，反正申请补助的需求已经上报了，到底瞎不瞎根本不重要。

……

办完入职手续，从楼里飘出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为了更好的压榨劳动力，光线始终保持在一种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模糊亮度。

夏油杰胸口挂着一张工牌，灰色的卡片，上面写着他的花名：怪刘海，编号F-72。

他前面排了一百多个人，编号却是72，所以这些编号应该是继承循环使用的，不是递增的流水号。

公交车里塞了一百多人，农场和矿场加起来可能不到三百人，三个月换一批，十年时间，再怎么压榨消耗也能积累出很大规模的人口了，但这里的魂球数量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平。说明大部分人都能攒够所谓的“工时”。

魂球们已经被分配好了各自的种植区域。夏油杰站在田边等了一会儿，又一个头戴白帽子的魂球飘了过来，他注意到，这只魂球的帽子比楼里魂球小了好几圈。

白帽子听说农场这批新人中有个工龄一百多年的倒霉蛋，似乎还是个哑巴，所以语气很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