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驯服,从小养着罢了。”莫夜寒只随口作答。
李寒庭觉得眼前女子十分奇怪。
自出了那山洞,她一言不发领着莫夜寒走了一夜,对于要去哪里、为何同行这些事没有丝毫解释。如今天亮了反倒歇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有,听她方才与莫夜寒谈话,竟然不识得一只常见的半膝,也是令人费解。
正疑惑,那女子指着对面一座山,道:“我的侍兽生在那山里,我们午后再过去,我先睡会儿。”
她手臂刚要放下,就被莫夜寒一把抓住。
女子本能的缩了缩手,问道:“你干什么?”
莫夜寒递过去一瓶药,道:“你手上伤了,用这药擦一擦。”
女子这才发觉自己手背上有一个半指长的血口子,血已差不多干了。
“昨天夜里在山洞里划破的。”
女子小声念了一句,将药接过来涂了涂。而后真的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莫夜寒,慢慢的连呼吸也慢慢沉了下去。
“这也未免太奇怪了。”李寒庭小声嘟囔了一句,抚在莫夜寒肩上的前爪不由得握了握。
“不妨事。”莫夜寒走到一边,将背篮卸下来,找了处舒适的地方靠着树坐下来,对他道,“你我也累了,暂时歇下,也好尽快恢复体力。”
莫夜寒不说还好,一说李寒庭便觉得有些疲惫。毕竟他们一路从栖林乡而来,中间并未得空休息,如今又星夜赶路,倦乏得很。他见莫夜寒闭上眼睛养身,想起从前莫夜寒总是因着自己体力过于常人不肯休息,如今竟也懂得适时调养,算是好事一桩。于是他不再言语,跳到莫夜寒身边,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耳边有呼呼的风声,骚的皮毛直痒。他睁开眼,便见面前一双眼正死死盯着他。
本还半梦半醒的李寒庭瞬间清醒过来,因受了惊,全忘了自己如今不能言人语,道:“你……做什么?”
李寒庭面前的女子见他醒了,略惊了一下,又见野兽面上惊恐,一副没趣的样子,道:“果然是普通的野兽,看起来没什么异能。”
李寒庭看清眼前是主顾,遂而镇定下来,想着此刻不要生事的好,便站起身想绕道莫夜寒身后的树旁躲一躲。
旁边莫夜寒言道:“姑娘不要捉弄我的半膝了。”
李寒庭这才发觉莫夜寒不知何时已醒来了。
被莫夜寒这样一说,那女子好似做贼被抓了现行,脸上有些挂不住,又见此刻见莫夜寒眼神沉了下来,急忙站起身走开几步,道:“我没见过这样的野兽,看看新鲜而已。”
言罢使唤下人一般,对莫夜寒道:“你快起来吧,我们要赶路了。”
李寒庭抬头,果然见头顶白日已升得老高。
莫夜寒起身将李寒庭放进背篮,背在肩上,问道:“姑娘没见过半膝?”
“没有。”女子似乎是怕莫夜寒继续追究,忙道,“我对这样的野兽没什么兴趣,只不过之前听村里的人说,这次找来帮我找地兽的人带了厉害的侍兽,我没想到你只带了一只普通的野兽,连妖兽也算不上。我好奇,想看看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言罢急忙朝前走了几步,依旧走在莫夜寒前面,边走边道:“对了,你不用姑娘姑娘的叫我,怪麻烦的,我叫天雨。还有,把你的面具摘了吧,怪怕人的。”
李寒庭琢磨着这名字,怎么也不像是农户常起的名字。再看她皮肤白皙、四肢不健,怎么也不像是常年劳作的样子。
“天雨姑娘。”莫夜寒摘下面具,并未再提半膝之事,只道,“此次若想快些寻到地兽,需知晓地兽的习性。那地兽既曾是你的侍兽,想必你对它习性极为清楚,还请你将所知告知一二。”
“你非要知道这些不可?”天雨有些不耐烦,回头看了莫夜寒一眼,见到她一张净是疤痕的脸,愣了半晌,而后匆匆转回身,装作没看见一般。
“若知道了,我便可推断地兽应在何处,能早帮你寻到地兽。”莫夜寒回道。
“你推断这个干什么?”天雨回道,“明明你只是来保护我的,寻地兽是我一个人的事。”
保护?李寒庭不明所以。
想起之前女孩对莫夜寒的态度,突然明白了什么。
“莫非这人一开始便打算自己寻地兽,只将你当做了护从一般?”
还未等莫夜寒说什么,便听天雨道:“我的地兽没什么特别之处,不劳你多费心了。”
莫夜寒问道:“天雨姑娘想自己去寻地兽?”
“寻?不用这么麻烦。”天雨答道,“只要我出现在它的出生地,我的丰年会自己来找我。”
“这倒奇了。”李寒庭道,“从没听过蜕生的地兽会回来寻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