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庭愣了一愣。
想必经过方才这些事,虚原将苍敖视作了对莫夜寒安全的绝对威胁,妖兽遵循主人的命令保护莫夜寒,是不可能离开莫夜寒身边,也不可能放任苍敖这样的威胁的。
能够秉持主人命令而灵活行事的妖兽极少,即便是强大如虚原也是如此。
眼下,莫夜寒被禁锢在原地,虽然没有危险,但也动弹不得。
“你去找赤昊吧。”莫夜寒道,“我一人在此不会有危险。”
李寒庭猛然想起赤昊被炽虎所伤的样子,心中一痛。莫夜寒说的也没错,她留在这里很是安全。而他如今是狸兽,可以隐藏身形自由行走,回到林中即可找寻赤昊,也可想办法帮一帮程尊他们。
“你在这里,等到盛守夏的人来。”李寒庭说着,就要掀开背篮上的遮布。
莫夜寒的身形却突然一颤,整个人重又被虚原包裹起来。
顷刻间,一团大火将莫夜寒完全吞噬。
因有虚原相护,大火并未灼烧她,但突如其来的变故仍旧让李寒庭心中一惊。
待火焰退去,冯衣不出所料的出现在面前。他并未近身,只在远处看着莫夜寒的反应。
闫征见了冯衣,彷佛终于找到了救星一般:“冯衣,快叫你的悬耳帮忙,将这东西弄走。”
冯衣却没理会他,只是看向莫夜寒的方向。
“你愣着干什么?”闫征有些急了,想要再催促,却见冯衣对悬耳施下了指令。
瞬间,大火漫天。
苍敖受了惊吓,开始挣扎。虽被虚原束缚不能挣脱,然而巨大的身躯不断震动拍打着地面,连地面都跟着摇晃起来。
闫征有些错愕,惊讶的看向这火焰的来处。待火焰蜕尽,冯衣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弹。
彷佛意识到了什么,闫征喊道:“冯衣,你什么意思?”
冯衣满不在乎的回道:“苍敖力强,不会有事。”
闫征此刻怒火中烧。冯衣明知苍敖畏惧火焰,却仍旧不顾苍敖令悬耳用火攻击,分明是没有把他与苍敖的安危放在眼里。
而冯衣此刻根本无心应付闫征,他的愤恨比起闫征只多不少,而这份怒气的来源,无疑是莫夜寒。
“为什么!”他恨恨道。
火焰再次退去,莫夜寒仍旧分毫无伤。她周身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将她整个人护的好好的。不仅如此,还将可能对她造成伤害苍敖死死困住。
若说从前,冯衣对莫夜寒的怨恨是因她多次以吻虎胜了他,驳了他的面子,那么眼下,他的恨意中多了一丝不甘与嫉妒。
本以为莫夜寒从前能有许多本事,都是因有浮幻与青敖在身边。这些妖兽本也不是因为认她做主人才听她驱使,只不过是机缘巧合,让她占了这些便宜。
却没曾想,失去了浮幻与青敖的莫夜寒,仍然有本事驯服强大的妖兽,能够在苍敖这样的妖兽的攻击下分毫无伤,还能够将他要对付的那些人从雷石粉的攻击之下救出来。那些飞溅的火焰,险些让他吃了大亏。若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带着悬耳跑开了,说不定此刻也要遭难。
他无法再强行说服自己,这是一种巧合。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理智都告诉他,莫夜寒不是个寻常人。
一边是强烈的恨意,一边是尚未被彻底冲昏的理智。
冯衣忍着不甘试探了两次,即便知晓自己眼下伤不了莫夜寒,却仍旧不甘心就此离去。
“冯衣!”李寒庭敏锐的察觉到,冯衣看向莫夜寒的眼神变了。没有了之前的傲慢,而是透着阴狠。
他觉得事情不妙。即便有虚原护身,他心中仍不自觉的升起不安。
就在此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惊起林中一片飞禽。
莫夜寒与李寒庭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
莫夜寒看向巨大声响的来源,只听见一声狼嚎穿破长空。紧接着,林中另一侧传来另一声嚎叫,与之呼应。
“是盛守夏手下的侍兽。”李寒庭竖着耳朵,一下子辨别出了那声音。
冯衣也听见了那声音,面色一沉,转身朝着林中走去。
“冯衣!”闫征见冯衣丝毫没有要救自己意思,终于起了急,踉跄的想要爬下苍敖的背。
谁知虚原见他有所动作,毫不犹豫的将他缠住,连同苍敖一起,牢牢的束缚在地面上。
待他挣扎着直起身子,眼前早已没了冯衣的影子。而缠住他的触角正缚的越来越近,一股窒息感弥漫全身。
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朝着莫夜寒的方向,越来越近了。
“糟了。”李寒庭道,“若是让人见了虚原就无法解释了。”
该怎样才能让虚原明白,莫夜寒此刻已经没有了危险?李寒庭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办法。
虽说盛守夏是江时的人,但他并知晓江时这侍兽的事。还有那些守卫,方才雷石粉之事,守卫们急着躲避并未留心注意虚原,若是等下见了这情景,该怎么同他们解释才好?
这妖兽的事若是被人传了出去,江时就有麻烦了。
莫夜寒道:“若是虚原让人见了,我认下便是了。盛大人应当会守口如瓶。”
“话是这样没错……”
若让旁人以为莫夜寒有这样的侍兽,比暴露江时拥有侍兽的事实好些,但不知为何,李寒庭总觉得不妥。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暗影,没。”
原本缚在苍敖身上的妖兽,迅速脱离了苍敖和闫征的身体,极速收缩回莫夜寒身体里,消失了踪影。
莫夜寒和李寒庭同时一惊,看向那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