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夜寒再用力,却无法将洞口扩大。想来要将这洞口扩宽,非是人力所能为了。她也是将背篮放在身侧,手拿着月银珠趴在地面上,让月银珠的光照亮洞内,想要看清洞内的情形。
虽然月银珠的光线不足以照亮整个洞内,但李寒庭依旧借着光看到洞内堆叠在一处歪七扭八的物件。
他不由得睁大了双眼:“真的有东西!”
莫夜寒将手伸进洞内,摸索一阵又将手抽出来,手中握着一块泥土一样的东西,摊开手,将上面的泥草草扒去,便露出一件金属器具。
虽然器具上的花纹并不清晰,但李寒庭还是凭形状认了出来:“酒盛!”他道,“是南轩朝的样式。”
言罢,他跳出背篮,从背篮中拿出水壶,用水洗去器具上的残存的泥土。
不多会儿,四件器具上的泥土就被洗尽,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两只酒盛,一只烛皿,一只米盛。”李寒庭看着面前四件器具,道,“都是南轩朝的样式。”
“只能拿出这几件了,其余的太大了些,若是不将洞口扩开怕是难以取出来。”
“没关系,我们先看看这几件东西。”
李寒庭说着,仔细看起那些器具。比起上次发现的那些,眼前这些器具显然更精致一些,器身上不仅有繁杂的花纹装饰,还有不少文字。
“祭祀狸兽,消除……”他眯着眼,拼命辨识着,却看不清后面几个字。
“这是消除什么?”他指了指那几个有些模糊的文字。
莫夜寒凑过去看了看,却也看不清,只得摇了摇头。
李寒庭皱着眉头继续辨别。看着看着,忽而一愣。
“等等,这花纹不是南轩朝的,是本朝的啊。”他举起那件酒盛,对莫夜寒道,“你看,这是北冥一朝才有的纹饰。这纹样在建朝初期就有了。这就奇怪了,怎么本朝也有人祭祀狸兽?”
莫夜寒沉默半晌,道:“若是从南轩一朝延续下来的习惯,倒也说得通,况且这祭坛看来被废弃很久了。”
“你说的也是。”李寒庭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仍有疑惑。
哪怕说今时今日有人祭祀狸兽,他都觉得比建朝之处有人祭祀狸兽更有可能。只因北冥王朝建朝初期,百姓将对梁铤的恨意转移到狸兽身上,看到狸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怎么可能祭祀呢?
这次回到郡主府,他还曾问过李云屏前次带去的卷轴上写了什么。李云屏道,卷轴之中记录的都是祭祀礼仪,字里行间可以辩出,祭祀之人将狸兽视作祥瑞,特地修建了一座祭坛祭拜。
“或许是习俗所致,不容易改变吧。”最终,他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莫夜寒拿起一只烛皿细细端详,透过这些旧物,她彷佛可以看到遥远的过去。
那是一场祭祀,千百人立在祭坛之内。狸兽雕像前的祭台上摆放着数只大小不一的盛放着金米的米盛,人们手中拿着酒盛,对着狸兽的雕像恭敬的站立,而雕像四周,烛皿之中的烛火燃的正旺。
那火光虽早已消失在千年之前,此刻却好似映在莫夜寒眼中。
火光颤动之间,站在祭台最前面的那人说了些什么,他身后的人便跟着念了起来,莫夜寒也不由得也念了起来:“狸兽,吉祥之兽,护佑四方……”才念了一半,忽然,眼前的一切消失了,莫夜寒的表情随之暗淡下来。
“你怎么了?”李寒庭见莫夜寒好似被摄了魂魄一样发呆,登时有些担心。
“没事。”莫夜寒低着头,望着眼前那些器具,像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再找找其他的。”她说着,将目光投向高大的雕像。
“上去做什么?”李寒庭问道。
“前次到这里的时候,我总觉得雕像的眼睛古怪。”
“是吗?”李寒庭也抬头望向那雕像,只觉得雕像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既如此,我们上去看看。”李寒庭边说边将那些器具收进背篮中。
莫夜寒将背篮背上,走到狸兽雕像的正面,将手中火把向头顶举了举。
“暗影,臂。”
虚原向着洞顶伸出触角,黏在洞顶,而后拉着莫夜寒向上,将她送至半空。
“暗影,停。”莫夜寒施令,虚原停下了动作。
李寒庭探出头,见狸兽雕像的一张脸近在眼前。记忆之中,这张脸冷漠而僵硬,好似岩石的触感一样冰冷。尤其是那一双空洞眼睛,细看之下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