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衣似乎失去了耐心,转而道:“你说要找狸兽我也找了,这都几日了还未找到,可见这棕木林中根本没有狸兽,如此你还不死心?还是快些和我一起去找烈狼,回去好交差,不要在这里白耽误时日。”
曲迁没有说话。
莫夜寒和李寒庭看的明白,冯衣对曲迁的不满写在脸上,毫不掩饰,而曲迁对冯衣愤恨不已,许是顾忌他身边的悬耳才没有发难。
这事也是奇怪,这两人明明一起行动,却没有一点作为伙伴的默契。两人针锋相对之下,不知有多少野兽遭了难,就如同那几只角沣幼兽一般。
“难怪你如此害怕。”李寒庭此刻终于明白了狸兽不安的缘由,安抚小兽道,“他二人在这林中闹了数日,为找狸兽一路毁去这些树木,你是害怕了,所以才躲到祭坛里去了。”
狸兽抬头看了看李寒庭,眼睛隐隐闪着光。
“他们不知还要在这林中闹多久。”李寒庭道,“我们还是将你带去远些的地方才好。”
要为狸兽寻处安置之地不难,但如今冯衣和曲迁就在眼前,谁知他们会在这里耗多久。他盯着冯衣与曲迁,突然生出了别的想法。伸出前爪搭在莫夜寒肩上,他唤了一声:“莫夜寒。”
莫夜寒感到李寒庭那只爪子落在肩上没有半点分量,道:“这是个机会,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李寒庭点点头。说到底,来棕木林也好,去固泽乡也罢,都是为了对付来仪阁。如今冯衣就在眼前,若能盯着冯衣的行踪,他们或许就能周到来仪阁的所在,这要比去寻碧晶苑来得容易得多。
机不可失。何况如今莫夜寒有虚原在身侧,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李寒庭道:“想要不被发觉而接近冯衣确实有些困难。况且眼下还有曲迁的缚影在,若是未能成功放出虚原,倒被曲迁的缚影缠上了就遭了。”
莫夜寒默默点了点头,道:“但此事必须要做。”
“你说的是。”李寒庭点头,又对那狸兽道,“小家伙,他们在这里,要帮你找处安置之地也难,委屈你和我们多待些时日。你看,有这虚原在,必不会让你受伤。待这件事办完了,我们寻个安全的地方供你容身。”
狸兽懵懵懂懂的看着李寒庭,似懂非懂。
莫夜寒于是站起身,道:“走,我们想些办法去。”
夜色深沉,棕木林中一片寂静。
冯衣坐在火堆旁小憩,一旁悬耳半睁着眼睛,目光始终停留在对面的曲迁身上。曲迁索性转过头不去看他。不多会儿,人和兽便如同夜一般睡去。
火光逐渐暗淡,在静谧之中越来越模糊。夜半无声之时,草丛中有些动静。
曲迁警觉地睁开眼查看四周,却没看到什么东西。回头,便见悬耳睁着一双眼睛,目光锁定的方向正是方才声音的来处。
“你这妖兽倒是警觉,比你的主人强多了。”曲迁站起身,“既然引得你的注意,看来这边真的有东西。”
曲迁向声音的来处走了几步,就感到身后悬耳立起了身。突然间,他身侧草丛中蹿过一个影子。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抹模糊的白色在草丛中跃了两下,消失在了草叶之间。
“什么东西?”曲迁皱皱眉,想要上前看个究竟。
不远处,那团白色突然跃出草地,而后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曲迁愣了愣,下一刻却浑身燥热,一股兴奋冲上头顶,瞬间睡意全无。
就要迈开腿追过去,身后响起声音:“你做什么?”
曲迁回头,只见冯衣正侧眼看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曲迁“哼”了一声,并没回话,只是朝着草地中走去。
“站住!”冯衣一声喝住他。他实在不明白,曲迁深夜不休息还要在这棕木林中乱跑是着了什么魔。
“是狸兽。”曲迁回道。
“狸兽?”冯衣道,“你看错了吧,狸兽见了人和火堆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曲迁没看的真切,其实也不确定。但听到冯衣质疑后,较起劲来:“我没看错。”他回头看向冯衣,一改白日里的针锋相对,邀约道,“要不要与我打个赌,看这是不是狸兽?”
冯衣听到“赌”这个字,不由得眉头紧皱。
从前,他听曲迁讲述莫夜寒在海底赌庄中的事时就曾觉得,赌庄之人不可理喻。明明也想到莫夜寒多半来者不善,却为了彼此赌约不惜将人放进赌庄。为了赌个输赢,最后闹得败退收场。可见嗜赌之人赌心起了,根本不顾后果。
他原本以为曲迁经过莫夜寒之事,多少会长些记性,谁知当真是本性难移。他在带曲迁来棕木林之前,早听沐梓说过曲迁依旧流连赌场,只是没想到下了赌桌仍是习性不改。
想到此处,冯衣不由冷笑道:“行啊,就与你赌了。”左右看曲迁这样子,即便他不允,他也是要追去看个究竟的。
曲迁听了这话,难掩兴奋之情,道:“赌注回头再论。”言罢迈开脚朝着草地深处走去。
见他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冯衣骂了一句:“莫名其妙。”心中想的是,夜间林中野兽颇多,曲迁也没有悬耳这样的妖兽护身,若是吃了亏自然就回来了。说不定以后也会老实许多,省得他再多费唇舌。
他回到火堆旁继续休息,却见悬耳一直盯着曲迁离去的方向,面上充满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