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的侍兽再用些力!力气小了反而要被它拉下去。”曲迁道,“这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粘人得很。”他刚开始掉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能够顺利爬上去。谁知越是用力想要挣脱,反而陷得越深,他于是没敢再动作,只盼着冯衣能够早些发现自己,好想办法将自己救上去。
万幸,冯衣找到了这坑。
“你不早说!”冯衣咽下怒气,施令悬耳。
悬耳用力之下,曲迁双腿脱离了泥沼,被拉上了洞口。
二人还未得片刻喘息,洞顶又掉落几块碎石。
冯衣来不及多问什么,道:“先出去再说。”又怕曲迁再生事,道,“若是不听我的,死了可别怪我。”
曲迁这次再不敢多言。
冯衣令悬耳拉上曲迁,道:“苍炎,快找地方上去。这怪地方有些邪门,不能久待。”
悬耳待要动作,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身子猛地一颤,一步朝前向着地坑里跌去。
冯衣猝不及防,甚至未来得及多说什么,只觉得自己不受控制的向下坠。
“苍炎!”他喊道。
悬耳本能的伸出手去够洞口边缘,这才没让两人重新跌回坑底。
冯衣挂在悬耳左肩,悬耳右臂上挂着曲迁,总算暂时安全。
冯衣稳住身形,立刻抬头查看情形。本以为是悬耳抓住了洞口边缘才使他们免于坠到坑底,谁知细看之下才,发觉悬耳的手臂悬在半空中,与洞口边缘相距数尺。
再往上看,只见悬耳腕上挂着一只几近透明的触角。
冯衣登时一惊。这东西他见过,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永远不会忘记。
世上该不会有其他巧合。惊讶渐渐褪去,他怒气上涌。
“莫夜寒!”冯衣话音刚落,悬耳怒吼一声。
冯衣见悬耳如此反应,当下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妖兽的感觉比人敏锐的多,这世上能让悬耳如此愤恨的,除了莫夜寒没有第二人。
可是莫夜寒如何知道他在棕木林,又是如何找到他的行踪?
或许是他想多了。可是回想起方才进入地洞后发生的一切,他仿佛落入了一个圈套,这很像莫夜寒的作风。难道真的是莫夜寒做下的这一切?先将曲迁引到此处,然后等他自投罗网,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思及此处,他纵然愤恨,心中也难免不安起来。
只因他清楚地记得,前次在兰梦乡城外见到闫征与莫夜寒交手时,莫夜寒新得的这侍兽是如何的厉害,无数的透明的触手将苍敖压制的毫无反击之力。那时在远处观望的他,分外庆幸自己没有直面莫夜寒的攻击。
还有莫夜寒身边那只雪雀,焕章说那是安平王爷的凤鸟。无论那是不是凤鸟,那妖兽会用火攻是真的。莫夜寒身旁有两只侍兽,他若对上并无胜算。
头一遭,冯衣心中的畏惧击退了愤怒,他打起了退堂鼓。没有完全的把握,他绝不愿同莫夜寒正面交锋。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脱身之策,就听身下曲迁道:“莫夜寒?你说莫夜寒?”
冯衣看向曲迁,只见对方由一脸惊诧变作双目充满戾气,愤恨比他只多不少。
“莫夜寒!”曲迁朝着洞外望着,不见莫夜寒的影子。
“莫夜寒,莫夜寒!”他又喊了几声。
一股怒火从脚底直窜头顶,曲迁怒不可遏,恨不得下一刻就见莫夜寒生吞活剥。
“你住口!”冯衣喝止他,又对悬耳道,“苍炎,抓住坑壁。”
悬耳伸出挂着曲迁的右臂,勉强扒在坑壁上。
曲迁被悬耳带着朝上一步,正好与冯衣面对面。看清冯衣咬牙切齿的表情,忽而感到有些好笑,全然忘了自己尚在危险之中。
“你怕什么?”曲迁道,“我懂了,昨夜必是莫夜寒引我来这里的。这女人有点本事,居然能找到我们。她想做什么?”
冯衣猛然转头,面上只有怒火:“你说她想做什么?若不是你要寻什么狸兽,我们怎会着了莫夜寒的道?”
“是她算计我们,你怪我作甚?”曲迁有些惊讶,只因他从冯衣面上看出些许慌张。
“你怕莫夜寒?”曲迁突然笑了,“想不到你竟然怕莫夜寒?她不过是个只有吻虎做侍兽的护城守卫,你有悬耳,怕她做什么?”
“叫你住口!”冯衣既不能同曲迁说明实情,又不能制止他胡言乱语,心中乱的很。
他思索着如何摆脱眼下的困境,施令悬耳摆脱那触角。
悬耳的手腕被透明的触角缠的死死的,试了很久都没能挣脱。
冯衣抬头见到那触角,突然感到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