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山拆阵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片黑雾。
“我没有能给你们的食物,”他放轻了声音,“米粮是给还活着的人吃的。”
黑雾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在原地打了个旋又绕回来:“吃,吃。”
凌千山听懂了:“你想让他们吃?”
黑雾欢快地转了个圈:“活,活。”
凌千山沉默了,这些怨灵除了怨恨竟然还留着怜悯之心,想让那些还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
他把储物袋解下来,丢给黑雾:“我们要跑路了,再不走也要死在这里。救人的活,交给你了。”
黑雾卷起储物袋,储物袋在雾气的裹挟中上下颠簸:“救,救!”
然后黑雾卷着储物袋跑了,它们掠过倒塌的房屋,来到那些麻木的活人身边。
凌千山继续拆阵,残存的材料足够他做一个新阵法了。
另一边,玄守在阵法师旁边,他不打算给阵法师任何反击的机会。
玄面无表情地在阵法师的四肢上各划了一剑,伤口不深,但精准地切断了手筋和脚筋。
玄收回剑,目光扫过阵法师腰间,那里还挂着一个储物袋,没有被雷劫完全劈毁。他用剑尖挑起储物袋的系绳,拎到半空中,没有用手去碰。一个邪修的储物袋,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陷阱。
他隔着一段距离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储物袋里面只剩下几块灵石,几个辅助聚灵的阵盘,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碎杂物。没有什么危险物品。
“救救我!救救我!”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突然从阵法师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响起,玄猛地用剑指向声音的方向。
“谁?”玄警惕的说。
“你终于听到了,呜呜……”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听得更清楚了些,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被这个老东西关起来了,救我出去吧!我是玉清宗宁桅,我师父是玉清宗太上长老,我不是坏人!”
玉清宗,当今修真界有名有姓的大宗门,但一个陌生人不能她说是就是。
“宁桅,没听说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愿以天道起誓!”那个声音急切的喊道:“若我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而死,道心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天道誓言不可违背,玄放下心来。
“好,我信你。你在哪?我该怎么救你?”
“我应当是被某个小巧的法器关起来了,”宁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找找看?东西不大,可能被他放在衣服里面了。”
玄用剑尖嫌弃地翻开阵法师被雷劫烧得焦黑的外袍,拨动了几下后,剑尖碰到了一个硬物。他用剑尖把那东西挑出来,是一个水滴形的法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铭文。
宁桅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玄从跟着狐明子的笔记学炼器,对法器的构造很熟悉。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好在这法器没有被认主,他摸索着输入灵力,咔嚓一声脆响后法器打开了。
一个少女从水滴法器里跳了出来,她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个子不高,面容清秀,只是现在满脸都是干涸的血迹,浑身是伤,左臂上有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虽说伤势看起来严重,她仍然站的很稳。。
“多谢道友相救,不然我就要死啦。”宁桅抱拳,声音倒是中气十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玉清宗的弟子,为何不求救于师门?”
“这事说来话长。”宁桅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废墟堆里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盘起腿开始调息,一边调息一边说话。
“我原本是在正道联盟看到你们接了那个一块灵石的假任务,想着不能让好心人被骗,就追出来想提醒你们。我追了一天都没追上!等我好不容易赶到这里,发现你们压根还没到,我就想着先等等吧。”
“结果越等越觉得不对劲,这城里的人太奇怪了。我看到一个卖糖人的小贩身边围了一圈小孩,小孩在买糖人,小贩在收钱,看着很正常对吧?可是过了差不多一炷香,我又看到一模一样的一群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小孩还是那几个小孩,小贩还是那个小贩,连收的钱都一模一样。我当时就觉得后背发凉。”
玄听到这里问道:“你就是阵法师口中那个破坏阵法的人?”
宁桅点了点头:“没错,看到这座城市的猫腻后我就察觉必定有幻象,所以尝试破阵,也是运气好,把幻象破了。”
说到这里,她咬牙切齿,“谁成想这幻象底下竟然藏着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我想通知师父过来,结果传音符都没掏出来就被那个老家伙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