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褚开云在黑袍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让他跑了一趟的邪修摇了摇头。心中升起几分失望,他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有趣的猎物,结果就是个半死不活的阶下囚。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城主和长老这么紧张。”
他将手覆在黑袍人的天灵盖上,灵力催动,搜魂术无声无息地展开,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搜魂就像是看了一场陌生人的人生大戏,根本不会被施术者有任何影响。
可是这次不一样。
不对,不对!
搜魂术探入黑袍人识海的瞬间,褚开云的手指就僵住了,那是一片埋藏着无数危险的黑暗。
他的第一反应是中断搜魂术,将这个危险的东西推出自己的识海。他催动灵力强行收手。
但搜魂术没有停下,手被牢牢地吸住了,他无法切断那股正源源不断涌入他识海的陌生记忆。
这不可能!搜魂术是单向的,他是施展搜魂术的人,他应该是掌控者!
“这到底是什么!”
褚开云发出一声惨叫。那张总是挂着无害笑容的脸上露出恐惧崩溃的表情。他的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转,嘴唇翕动着像是想喊出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嘶吼。
陌生的记忆冲破了他识海里的屏障,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啊啊啊啊!!!”
褚开云最后的记忆是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脸,然后他的意识就被那片黑暗彻底吞没了。
密室外,顾宁和宋知渊并肩站在监控玉简的光幕前,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光幕里褚开云的手僵在黑袍人的天灵盖上,整个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嘴巴大张着,除此之外一切如常,但是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禁制没有触发,阵法也没有反应,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宋知渊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是夺舍?”
顾宁蹙着眉,目光紧锁在光幕上:“不像。”
夺舍是灵魂的吞噬,可是警示阵法没有异常,褚开云还是褚开云。
光幕上的画面一直静止着,片刻之后才有了变化。
褚开云浑身猛然一震,他伸出的手缓缓落了下来垂在身侧,然后他和黑袍人露出了同一个狂热的笑容。
这一切都让人毛骨悚然,短暂时间内将一个元婴期邪修洗脑,从来没有如此的记录,如果不是顾宁感觉到不对劲儿,此时站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宋知渊站起身,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贯的从容:“事态严重,我要上报盟主,接下来辛苦你盯着了。”
顾宁点头,他收起玉简看向密室的方向。
那究竟是什么?
顾宁不动声色,看着褚开云从密室里走出来。
褚开云脸上带着和来时一模一样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可是顾宁感觉到他变了。
过去褚开云的笑是这个人身上最可怕的武器,它是伪装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心,因为褚开云是真的在享受这一切。
褚开云享受被受害者信任的感觉,享受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过程,享受那张无害的面具底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即将施虐的快意。
所以即便是顾宁第一次见到褚开云时,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提前看过那份卷宗他很可能也是会被这张脸骗过去。
可现在的褚开云的笑很假,这笑容没有任何情绪支撑,像是一张假面。
若是现在的褚开云去骗人,是绝对骗不到的,一个空心人又怎么能骗到人呢。
“说说吧,你从黑袍人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