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凌千山结巴得更厉害了,他在心里疯狂回忆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馅,是看玄的眼神太热切了?
玄停下脚步,打断了他的话:“想好再回答。”
凌千山垂下肩膀放弃了,玄这个人太敏锐了,怎么可能被他骗过去。他破罐子破摔地叹了口气,坦然地迎上玄的目光:“没错,我们是道侣。”
玄抬起手,一只手指轻轻点在凌千山眉心。
他的指腹温热而干燥,触在眉心婚契的位置时,凌千山觉得那里微微一烫。
玄收回手指,语气里带着困惑:“好奇怪,你有和我的婚契,可我却没有。你是未来的人?”
凌千山打哈哈,试图用笑容蒙混过关:“让你看出来了。”
玄却蹙起了眉头,没有被他敷衍过去,他的目光依旧停在凌千山的眉心,“那就还是不对,还会因为什么呢?”
凌千山见玄快要自己推出真相了,心里警铃大作。这要是被玄知道这里是他的梦境,他怕是分分钟就会醒过来,这场入梦就失败了。
他连忙出声打断玄的推理:“先别想了,这是秘密。”
玄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凌千山那副心虚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想。”
玄话锋一转:“你作为澜泰城唯一幸存者,跟我回正道联盟一趟吧,”
凌千山见玄不再追问真相,悄悄松了口气:“好。”
玄袖子一卷,凌千山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道柔和的灵力裹住,等他重新站稳时已经不在野外,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城池。
他站在原地,有些发懵地环顾四周,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这是哪?”
“翠梧城。”玄收起卷过凌千山的那只袖子,负手站在他身侧,“正道联盟总部,我要带你面见盟主。”
玄侧头看了凌千山一眼:“你对这里应该不陌生吧。”
凌千山如实道:“来过。”
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自然地拉起凌千山的手,一闪身便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的四壁刻满了隔音和防窥的阵纹,光线昏暗,只有桌上一盏灵灯散发着稳定的光。
韩景天已经等在桌后,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玄身侧那个金丹期修士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幸存者了?”韩景天问道。
玄拍了拍凌千山的肩膀:“是他。”
韩景天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正题,他语气温和:“道友,请讲讲澜泰城发生的事吧。你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任何细节都可能对我们的后续调查有帮助。”
凌千山如实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一开始,驻地内部突然传来警报,说有魔人入侵。我就开始在炼器室里锻剑,一直在等前线送断剑来修,但后来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我察觉到不对劲,出去后外面已经……”
他停了一下,那个炼器室门外满目疮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他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了下去,“外面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活尸。我用阵法清理了附近的活尸,在废墟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幸存者。后来见到了骸域冥尊,靠阵法撑一阵子,等到了剑尊来。”
韩景天等凌千山说完,语气沉重:“和我们了解到的差不多,一开始入侵澜泰城的是普通魔兵魔将,对于澜泰城来说虽说艰难了些,但也能对付。驻地提交过来的最后几份报告也说明了这一点,他们当时还在有序地疏散凡人维持护城大阵,事态仍在可控范围内。”
他翻过手边的一份玉简,上面是澜泰城驻地在沦陷前发出的最后一份战报,写的是“魔兵第三波攻势已被击退,护城大阵运转正常,暂不需要支援。”
那个写战报的白袍人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份报告送到韩景天手中时,澜泰城已经不复存在了。
“后来,骸域冥尊从魔域出来了,他一路上屠了不止一座城,澜泰城是他沿途袭击的最后一座。要不是剑尊发觉异常前去探查,后果不堪设想,一旦骸域冥尊带着那头妖骨进入天玄大陆腹地,伤亡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