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研究了一遍,没有找到逃出去的办法,局面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天。
直到又一个雨夜,僵局终于被打破了。
房门被谁猛地踹开,潮湿的冷风和走廊刺目的白光一起灌进来。
几名警卫走进来,为首的那个目光扫过胖子,又定在蜷缩在沙发里的庞天佐身上。
“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把瘦麻杆拽起来,要带走他。
胖子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你们要干什么!”
“给我老实点!”领头的警卫毫不留情,一记重拳狠狠捣在胖子的腹部。
胖子吃痛,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酸水,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
那警卫沾了一身脏,恶心到差点反胃,气得大骂一句脏话,直接抓住胖子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向墙壁。
胖子撞在墙上,又被反弹回来,倒在地上。
警卫还觉得不够解气,又冲着他的肋骨一阵凶狠的踢踹。
庞天佐惊恐地大喊,去阻拦他们:“别打了!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胖子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鸣一片,只模糊看见庞天佐被拽出去,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胖子瘫在地上,不知昏过去多久。
等他再次有意识,是听到了外面尖锐的、刺破雨幕的喇叭声。
伴随着他一起苏醒的还有腹部和肋间的疼痛。
这种疼痛让胖子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受酷刑。
他挣扎着,一点一点挪到窗户边,用尽力气,扒住窗台,撑起身体。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他看到刺目的车灯光里,几道黑影正从一辆黑色车厢中拖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庞天佐,一个是闻骁。
他们将两人拖向西侧配楼的方向。
胖子在这座庄园外观察了这么多天,知道西侧配楼下面有一块可以通往地下的空间,可能是富人常用的地窖或者酒窖。
胖子心急如焚,可他又无能为力。
现在门被锁死,不知道有几个警卫守在外面,如果硬碰硬,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需要有谁来救救他们,还有那两管被他藏在洗衣房的激素,或许能派上用场,一定要尽快拿到手才行。
胖子原以为那些人抓到了闻骁,就会把瘦麻杆送回来,他想等瘦麻杆跟他碰头,问问具体情况,两个人再商议对策。
可他从深夜等到第二天傍晚,都没有等到瘦麻杆回来。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每多等一秒,老大和瘦麻杆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胖子左右打量着房间,目光定在那把椅子上,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殊死一搏。
他强忍着肋骨间的疼痛,拖起椅子,走到窗户边,朝着玻璃窗狠狠一抡!
“哗啦——!”
玻璃炸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冷夜里格外惊人!
门外的警卫立刻被惊动,他们打开房门,其中有一个率先冲了进来,下意识扑向窗台边上,往下张望。
谁知胖子从阴影里一下窜出,手里抄着半截断裂的椅子腿,用上他这辈子最狠的力道,狠狠砸向最近那名警卫的后颈!
警卫闷哼一声,当即昏倒在地。
另一名警卫反应过来,拔出电击棍,但胖子已经像头发疯的野牛一样撞了上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胖子挨了好几下,却凭着一股蛮力夺过电击棍,反手捅向对方腰间。
不间断的电流窜遍全身,这名警卫在抽搐中失去了意识。
胖子喘着粗气,不敢停留,捂着剧痛的肋骨冲出房间。
他记得来时的路,跌跌撞撞冲向那间洗衣房,用身体顶上房门,直接反锁。
他去洗衣机后摸索自己之前藏好的背包。
幸好还在。
他忙用后背抵住门,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
先找到了手机,胖子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他想到的第一个能求助的人。
“嘟……嘟……”
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传来一个带着睡意却依旧沉稳的嗓音:“喂?胖子,这么晚……”
“老爹……救命!”胖子声音压得嘶哑,极力冷静地求助,“老大和瘦麻杆被绑架了,在北云顶区,成家……一个叫成知荣的人做的!老爹,你快想办法救救他们,快……”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被拉响了,瞬间撕裂了整个雨夜的寂静。
“没时间了……”
老爹惊慌地问:“你好好说,告诉老爹,发生什么事了?喂?胖子?
“嘟嘟嘟——”
通话被切断了。
“喂?喂?!”老爹焦急的呼唤声被隔绝在遥远的另一端。
胖子已经顾不上了,他继续翻找,终于为背包深处找到了那两管“H-29”激素。
金属质地的注射装置泛着凉意,稍微压了压他心头的恐慌。
胖子把激素牢牢攥在手里,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然后转身,开门,朝着西配楼的方向拼命跑去!
*
这所庄园的酒窖还是最老式的酒窖。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桶和灰尘混合的阴湿气味,唯一的光源是挂在低矮横梁上的一盏昏黄吊灯。
闻骁就被关在这里。
一名看守的警卫歪坐在一把破木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与睡意拉扯。
直到另一名警卫踩着吱呀作响的螺旋楼梯走下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醒醒,干活了。”
那警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后颈站起来:“什么活?”
“老爷等了一整天,电话也打了,消息也放了,那个姓纪的残废到底没敢露面。”后来的警卫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失约了,老爷要从这小子身上卸点‘纪念品’下来,送到他们俱乐部去。”
“卸哪个部件?”另个警卫淡淡反问,语气里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漠然,漠然得近乎残忍。
“手吧。”后来的警卫嗤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战术短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随意比划了一下,“就让他变得跟那个姓纪的残废一样。”
“他不是残废。”
一道声音忽然从角落里传来。
“什么?”
握刀的警卫没听清,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过去。
闻骁被反绑着双手,垂着脑袋,以最卑微的姿势跪在地上,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令他半张脸都浸在阴影里。
可下一刻,闻骁却缓缓抬起头来,用那双野狼一样的眼睛锁住了他。
闻骁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乞求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专注。
“我说,”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不是残废。”
他明明跪着,仰视着对方,气势却如同居高临下。
“你再敢用那个词说他一次,”闻骁的声音压得更沉,却更加寒冷,“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这不是虚张声势。
这是宣告。
宣告着他自身的不可征服,也宣告着纪寻的不容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