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

闻骁杵着下颌，手指在脸颊上轻轻点了两下。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卡斯帕。

这种从下往上的角度，让他眉毛压得更低，漆黑的眼睛里像藏着一把刀子，看人时格外狠厉无情，仿佛能把对方整个人都剖开来看看似的。

闻骁忽然很想知道，纪寻看到卡斯帕输比赛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就像他忽然很想证明，纪寻培养卡斯帕，是绝对错误的选择。

“你输了，就离开金雀花王朝，滚出未来城。”

卡斯帕听到他的条件，笑了一声：“你很讨厌我陪在纪的身边吗？”

“非常讨厌。”

闻骁毫不遮掩，甚至懒得做任何修饰。

“为什么？”卡斯帕眨眨眼睛，戏谑地看着他，“吃醋？还是嫉妒？”

闻骁没回他，语气淡淡的，却在故意激将：“你要是不敢就算了。”

卡斯帕笑容一收，眼底那点轻佻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冷意：“行，赌就赌。”

“输了可别不认账。”

闻骁不动声色，却一直在连番进攻，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态势。

卡斯帕给他惹得有点恼火了，朝闻骁竖了竖中指：“谁不认账，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他懒得跟闻骁多费口舌，转身去更衣室换衣服。

闻骁也没再理会卡斯帕，沉默了片刻，他转头看向门口，看向纪寻离开的方向。

……

楼梯间。

纪寻倚在窗户边，听着手机那头，管家格雷森正汇报着黎明庄园的近况。

他已经从这个月的节假日行程，汇报到了下个月的慈善晚宴，一直在拐弯抹角地兜圈子，迟迟没有说出打来这通电话的真实意图。

纪寻干脆打断他，直接问：“是伯爵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我自己的主意……”管家支吾个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伯爵先生病了。”

纪寻冷声说：“格雷森，我不是医生。”

“可他根本不肯听医生的话。”管家语气里透着无奈与焦急。

“他又不是小孩子，难道看病吃药也需要别人哄着么？”

格雷森几乎是在哀求了：“纪先生，如果没有那么严重的话，我不敢轻易打扰您。”

“格雷森，我真的很忙。”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语气恢复正常，才再次开口：“抱歉，纪先生，您也要注意身体。”

纪寻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着窗边，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缠绕，飘散。

他就那么站着，独自放空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楼梯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纪寻听得出来是谁。

闻骁双手抱胸，往一侧的墙壁上一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样的角度，是俯瞰，也是审视。

“纪先生都已经结婚了，还要跟别的男人约会，”闻骁声音冰冷，字字句句都带着尖锐的刺，“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被你的丈夫冷落了，觉得太寂寞？太无聊？”

纪寻挑了一下眉，看向上方的闻骁，轻微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

他当然能听出这话里带刺，每一句都是冲着讥讽他来的。

换作平常，躲着这位小爷走就行了，可偏偏此刻的纪寻也没什么好心情。

“一定是因为被人冷落么？”纪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不定我就是喜欢呢。”

闻骁盯着他，目光更冷了。

“看来纪先生确实很喜欢玩小男孩，一个没有了，就再换下一个。”闻骁问，“这次你打算玩多久？玩到你厌倦为止，还是玩到他没什么价值了为止？”

纪寻反问：“我玩谁，玩多久，跟你有关系么？”

“我就想知道，哪天你不喜欢他了，会不会也把他当垃圾一样处理掉？”

闻骁顿了顿，声音很沉，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

“他或许没有我那么好的运气，心脏中了一枪，还有命活下来。”

“哦，你就是来问这个的？”

烟雾在纪寻脸前弥漫开，模糊了他的神情。

隔着氤氲的雾气，两个人仿佛谁也看不清彼此。

闻骁只听见纪寻淡淡笑了一声：“放心，这个乖得很，嘴也够甜，我还没玩够呢，不打算让他死。”

纪寻掐了手里的烟，摁进一侧的烟灰柱中，抬脚走上楼梯。

经过闻骁身边时，纪寻的右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手很用力，指节硌得纪寻生疼。

“所以当初，是因为我不够乖，嘴不够甜，才决定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