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你是不是没打抑制剂?”纪寻喘着气问。
他声音是哑的,又软得不成样子。
“打了。”闻骁埋在他颈间碎密地吻着,声音却有点发闷。
打了抑制剂还这样?
激素一直在作祟,烧得闻骁浑身像一口火炉。
滚烫的汗水从他额角淌下来,一滴,两滴,落在纪寻身上,烫得他微微发抖。
闻骁实在太热了,单手脱去自己的上衣,随手扔在一边的箱子上。
纪寻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闻骁身下。
上方的灯光几乎照不到他,只能打在闻骁赤.裸的背上。
肩背宽阔,贲张的肌肉线条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际,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亮泽。
闻骁俯身,想要继续吻他。
纪寻看他这样子是要来真的,下意识伸手去推他。
手掌落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摸到了一道凸起的疤痕。
就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一刹那,两个人都僵住了。
闻骁停下亲吻,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的疤,又抬头,观察着纪寻的表情。
纪寻手指停在那道疤痕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从方才的意乱神迷一下清醒过来。
他没想到那一枪会在闻骁身上留下这么狰狞又丑陋的一道疤。
从前没见过,他还能说服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权衡一切之后,做出的最好选择,一切为了闻骁,为了他能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可此刻这道疤就横在他眼前。
那么近,那么真,那么触目惊心。
真切地告诉着纪寻,
这就是伤害。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真实地砸进过纪寻的心里,砸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闻骁抓起他的手,往心口上按,按在那道疤上。
“你不是说不欠我什么吗?”
闻骁声音很冷。
“这就是你欠我的。”
纪寻抬起眼看他。
闻骁的眼睛里烧着火,不再是欲.火,而是怒火。
这团火经年累月地烧着,将他的眼眶烧得赤红,将他的声音烧得嘶哑。
“为了不让费默生有麻烦,你宁愿让我去死。”闻骁咬着牙,“明明他才是凶手,不是吗?你明明知道是他杀了成泰,跟我、跟那颗天国之石都没关系——可你还是宁愿让我去死!”
纪寻一愣,惊愕从他眼底一闪而过,没来得及藏住。
“你怎么知道?”
“我做掉了成知荣。”闻骁冷冷地说,“他死之前告诉我,谁才是该付出代价的那个人。”
杂物间里一片死寂。
这片死寂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纪寻用了点时间,才消化完他这句话,想要抽回手,却还是被闻骁握得死紧。
闻骁看他的眼里全是猩红的怨恨。
“你知道么?每次我想到你当年怎么骗我出来见你,怎么开枪杀我,我就恨你……”他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带着血腥气,“恨得就算已经下了十八层地狱,我都想爬回来把你掐死!”
纪寻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冷静到他又能从容地拾起面具。
他抬眼看向闻骁,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情绪都没有。
纪寻说:“你现在就有机会掐死我。”
闻骁呼吸一滞。
一瞬间,他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迅速被怒火掩盖。
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舍得掐死你?”
纪寻没回答。
他就这么看着闻骁,静静地看着。
看他通红的眼睛,看他紧绷的下颌,看他拿他无可奈何后的恼怒,也看他明明恨得发疯、却还是迟迟下不去手的狼狈。
这个人好像不论长多大,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才总会被他欺负,被他蒙骗,被他算计。
明明是这样好的人。
这样好。
他却不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