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场积分赛开始,闻骁就进入了近乎狂热的比赛节奏当中,几乎每天都辗转在各个城区的赛场之间。
一连赢了十一场,无一败绩。
路西法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人气随着排名一路飙升,直逼一线选手的行列,只要是他的比赛,观众席几乎场场爆满。
今天在这场阶段性收官之战中,他对阵的选手是来自红莲华俱乐部的年轻小将。
闻骁将对方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大获全胜。
红莲华的选手在下场时,眼眶都是红的,一直在憋眼泪。
老爹看着那孩子一副狼狈的惨样儿,差点缺德地笑出声来。
想当年,他还在做选手时,曾经为红莲华俱乐部效力了好几年,但最后他并不是风风光光地离开的,而是被俱乐部一脚踹出去的。
有这样的恩怨在,话题度自然拉满。
这边比赛刚结束,记者就一窝蜂地涌上来,话筒怼到老爹面前,询问他今天暴揍老东家是什么心情。
“爽!”
老爹对着镜头,一点儿也不客气。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跟红莲华那几个王牌选手过过手了。别着急,一个一个来,都排好队等着被老子宰吧!”
他抬起手,拿拇指对着脖子,从左划到右,杀气腾腾地一抹,简直不要太挑衅。
这段采访被直播出来之后,满屏飘着“太恨了”、“爆”之类的弹幕。
资历老一点儿的观众都还记得以前老爹和红莲华俱乐部之间的恩怨。
老爹也从来没忘记过,当初他被红莲华俱乐部扫地出门的耻辱。
一想起这桩糟心事儿,老爹就恨得牙根痒痒。
当年,他跟“浪人”同在一个俱乐部。
浪人是红莲华俱乐部的明星选手,也是整支战队的核心,性格嚣张跋扈,极度自负,谁也不放在眼中。
放眼整个俱乐部,大概只有他的教练梁锐是唯一的例外。
浪人打从心底里敬重这个老师,有梁锐在的时候,浪人就算再狂,也不敢太放肆。
不过后来,梁锐从地下赛里挑中了纪寻,打算专心培养这个万里挑一的天才少年,就从红莲华辞了职,带着纪寻一起转去了神话俱乐部。
梁锐一走,浪人彻底没了管束,红莲华几乎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天下。
新聘请的主教练都要听浪人的意见,更别提下面那些队员们了。
谁能讨好浪人,谁就有机会跟他一起上场打比赛;谁要是让他看着不顺眼,可能连训练赛都不一定有资格参加。
偏偏老爹就是那个最让他看不顺眼的人。
老爹一向是直来直往的急脾气,嘴又臭,从来不爱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奉承,他也没有主动提过自己的家世,别人都当他只是个平民出身的普通人。
浪人就以为老爹在未来城没什么根基,经常带头排挤他,连带着队里其他人不敢跟老爹走得太近。
被这么一个混账死死压在上头,老爹根本没有机会在联赛里上场,差不多坐了整整一个赛季的冷板凳。
可那时候他真的太想打比赛了。
老爹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心想,低头就低头吧,尊严在梦想面前屁都不是,只要能上场,忍一忍就过去了。
于是他咬咬牙,硬着头皮,求到了浪人面前,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没想到浪人听完,慢悠悠地笑了。
他靠在更衣室的椅子上,翘起腿,鞋尖一晃一晃的,笑得像个大善人。
他说,想上场,可以啊,条件也很简单,只要老爹愿意跪下来,亲一口他的鞋子。
跪下。亲一口。鞋子。
这三个词,每一个都是赤.裸裸的羞辱。
老爹哪里忍得了这个?愤怒一下冲上头顶,他眼前只剩下浪人还在贱笑的脸。
他当场冲上去,一拳砸在浪人的鼻梁上,砸得他鼻血狂飙。
浪人也不是吃素的,随即还手。
两个人在更衣室里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安保人员冲进来,几个人合力才把他们拉开。
这件事情闹大之后,红莲华俱乐部肯定要做出相应的处罚。
当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老爹说话,浪人是明星选手,是俱乐部的摇钱树,而老爹只是个连上场资格都没有的小角色。
没有一个人。
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队友,见了他,一个个跟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躲得比谁都远。
结果毫无悬念,俱乐部把老爹开除了,还发公告谴责他品行不端,殴打队友,影响极其恶劣。
因为闹出这桩丑闻,短时间内没有一家俱乐部敢再跟他签约。
老爹四处碰壁,钱包一日比一日瘪,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向以前的教练梁锐求助。
梁锐二话不说,就让老爹搬来耶蕊希区的公寓,与他同住。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来到公寓门口时,给他开门的人正是纪寻。
那时的纪寻还很年轻,白生生一张俊秀的脸,带着点稚嫩的青涩。
他穿着清爽的短袖短裤,白金色的头发,整个人气质出尘,清冷得像雪。
但左手臂上纹着鲜艳的纹身,仿佛这个人灵魂深处还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浓丽又热烈的生命力。
在此之前,老爹已经受过太多同龄人的冷眼和排斥,现在又要被迫跟一个陌生人打交道,他难免有点紧张,甚至烦躁。
可纪寻看他的目光很干净,打量着他行李箱有点重,礼貌地问:“师兄,你好,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