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啊。”

“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这次不都打赢了吗？怎么还要反思哪里做得不好？”温如明说，“晚上要不要去放松一下？我家新开了一间温泉会馆，环境还不错。”

纪寻显然对泡温泉没什么兴趣：“不反思的话，下次可能就会输了。”

温如明一抬下巴，眉眼也跟着飞扬起来，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不会让你输的。”

纪寻往他腿肚上踢了一脚：“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温如明吃痛了也笑，他一下站直立正，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收到，长官！我错了，长官！接受惩罚，长官！惩罚地点能不能定在温泉会馆，长官！”

纪寻脸一红，握拳往他头顶上敲了下去：“惩罚个鬼！”

温如明大笑起来，抓住纪寻的手，正准备将他拽进怀里。

老爹当时还不知道这两人在谈恋爱，敲了敲门就直接进来了，一眼看见这情形，还以为他们在打闹着玩。

他自己已经快要气绝了：“两位长官，你们还有心情闹呢？钱不要啦？”

“师兄？”纪寻也没觉得尴尬，只是将温如明推开，问他，“你怎么来了？”

这下轮到温如明快气绝了，他跟着嘟囔了一句：“是啊，你怎么来了……”

然后生无可恋地躺回椅子上。

“我来给你们想办法！”老爹已经做好为了讨薪而赴汤蹈火的准备，说，“罚款的事我都知道了，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我回去就跟经理解释，你们是为了帮我出口气，要扣工资也该扣我的！我工资才那么点儿，扣一年也没事！”

温如明先笑了一声。

他瞥见纪寻颈间还挂着汗珠，便走到角落里的自动贩售机前，去买冰镇饮料。

手指轻点着屏幕，他在两瓶和三瓶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坏笑一声，选了两瓶。

那边纪寻还在宽慰老爹：“没必要，就几十万而已，别理这些无聊的小事。”

老爹急得快跳起来了：“什么叫‘就几十万’？就？！你还真敢说啊！就几十万！”

温如明买完饮料，回头随手扔给老爹一瓶，又把剩下那瓶拧开，递给纪寻，也说：“放心，这点钱我们还赔得起。”

老爹双手接住温如明扔来的饮料，小声说了句“谢谢”，但还是心疼得不行，好像那是从他身上剜下来的一块肉。

他苦着脸：“两位大佬真是视金钱如粪土，不如这样，我帮你们讨回来‘这点钱’，然后你们全部送给我，可行？”

纪寻不置可否地笑起来，仰头喝了一口水。

喝完后，他发现温如明手里没有，一扬眉，无声地问“你怎么没有”。

温如明一摊手，同样无声地回答，自己没带够钱。

纪寻就把自己手里那瓶递了过去。

温如明笑嘻嘻地接到手里。

随后，纪寻又转向老爹，继续调侃他：“你要真想帮忙，下个月能不能先把家里的房租按时交给师父？”

老爹：“这个这个……”

温如明适时补刀：“要是交不出房租，麻烦腾个地方，让给我好吗？我可以给你另外租个房子，就在俱乐部附近，我出一年的房租——”

他一开始伸出一根手指，又觉得诱惑力不够大，又加了一根：“两年也行。”

老爹：“那个那个……”

纪寻直接拍飞温如明的手：“想都别想。”

温如明委屈巴巴地说：“我可比他有钱多了，不会拖欠房租的。”

“你也知道师兄没钱，耶蕊希区物价低，别赶他走。”

老爹被这两人一句一句怼得满身都是箭头，一拳砸在饮水机上，仰天长啸：“滚啊！可恶的有钱人，我恨你们！”

纪寻和温如明笑成一团，只有老爹在旁边气得鼓成了一个球。

如今再回想起这些年轻时的往事，老爹也想笑。

当年的“米迦勒”至情至性、至纯至真，实在太宝贵。

他对“米迦勒”这个小师弟有疼爱，有喜欢，有敬佩，甚至还有崇拜。

正因如此，老爹才一直无法原谅当年扼杀了“米迦勒”的所有人——

包括纪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