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归了闻骁。

高价落槌的瞬间，全场自发鼓起掌来，既是对价格的认可，也是在向竞拍者表示祝贺。

由于这座奖杯是由金雀花王朝捐赠的，纪寻不能参与竞价，他全程只是安静地坐着，默默望着前方的展台，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费默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歪过头瞥了纪寻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的小情人倒是很会讨好你。”

纪寻阴阳怪气地一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如等拍卖会结束后，我亲自去谢谢他？”

费默生听着纪寻挑衅似的回答，却也没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他侧过身，旁若无人地伸手揽过纪寻的脸，吻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宠溺：“你可真会惹我不高兴。”

这座奖杯算是把这场拍卖会彻底炒热了，只是接下来的气氛很快弥漫出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不论闻骁拍什么，费默生都会跟着竞价。

一件，又一件。

费默生并非每一件都要争到最后，有时跟到一半就撤了，像在故意戏耍，只为让闻骁多花一笔钱；有时则一路咬到底，不论花多少钱他都不在乎，非要将东西抢到手才肯罢休。

几次三番下来，连菲洛公爵都隐约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问闻骁：“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闻骁摇了摇头，倒是很轻松地回答：“没有，可能就是凑巧，刚好跟伯爵先生看中了同一样东西。”

菲洛公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再多问。

闻骁沉默着，视线望向前排的座位。

在有些暗淡的光线里，费默生凑近在纪寻耳侧，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下一刻，费默生像是有所察觉，微微一偏头，目光越过纪寻的肩线，看到了后方的闻骁。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无声无息，却像刀锋撞上刀锋，一瞬间就迸出危险的火花。

闻骁没有一丝闪躲。

他冷冷盯着费默生，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费默生嘴角一勾，像在笑，可目光却没有一丝笑意，阴鸷而冰冷。

随后，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臂，搭在纪寻身后的椅背上，手指垂落着，不经意地抚摸着纪寻的肩侧。

那姿势看起来亲昵又暧昧，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纪寻当然也能看出他刚才在故意针对，面无表情地开口：“差不多行了。”

费默生轻笑一声：“怎么，心疼了？”

“这是绿翡翠郡第一次在‘慈善之夜’上亮相，别扫了菲洛公爵的颜面。”纪寻口吻中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你心里很清楚，我费了多少心思才帮你搭上菲洛家族，让黎明庄园的生意有机会做进洛城，少添乱。”

费默生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倒是很乖顺地点了点头，嗓音低低的，带着哄：“好，我的错。”

接下来没多久，轮到菲洛公爵捐赠的拍品登场。

这是一幅创作于上世纪的画作。

画中盛开着一束绚烂的紫罗兰，色彩鲜艳得如同火烧一般，蓬勃的生命力几乎快要烧穿画框。

纪寻今天第一次举牌，从起拍开始就稳步加价，一路将价格抬升上去，最终以五百万的高价将这幅油画拍下。

这个数字是目前为止全场拍品的最高价。

菲洛公爵听到“五百万”落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既有意外，也有一丝丝受用。

他不免感慨，费默生这个人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或许就是把纪寻留在身边，一步步将他培养成贵族的“白手套”。

跟费默生打交道久了，就能看出这人天性凉薄，脾气阴晴不定，做事任性妄为，往往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下一秒就能做出杀人的事来。

方才竞价时那番不留情面的针对，已然让菲洛公爵生出几分不快，可偏偏有纪寻在，不论费默生做了什么，纪寻都能替他一一周全回来。

既还了人情，又给足了对方体面与尊重，可谓是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