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如果不打比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绿翡翠郡俱乐部成立之后，他就不用再处理灰鹰者同盟的事务了，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打好比赛。

现在他连这“唯一”能做的事都做不好。

纪寻轻声说：“出门散散心，或者约朋友聚一聚，玩什么都行，你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顿了顿，纪寻想起来，闻骁这个状态大概跟他刚签约神话俱乐部的时候差不多，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比赛，连梁锐看了都犯愁。

梁锐还叮嘱过他，最好尽快改变这种状态，因为人生本该是丰富多彩的。

现在纪寻拿着梁锐的话，再去叮嘱了一遍闻骁：“比赛只是人生的一部分，闻骁，不打比赛的时候，你还要学会生活——吃好、喝好、玩好、睡好，有这‘四好’，以后才能走得更远。”

不过纪寻当年轴得要命，面对梁锐的建议，他只简单回了一句，自己只有在打比赛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好”。

但闻骁给出的答案却不一样。

“不打比赛的时候，我就想跟你在一起，纪寻。”

纪寻听着，忽地哑了一下。

闻骁问：“今天能过来陪我吗？我可以现在就开车去接你。”

纪寻轻笑一声：“接我啊……去做什么？”

闻骁声音沉了沉，有点低，也有点哑：“做.爱。”

纪寻差点呛了一嗓子：“……狗崽子，你还真敢说啊。”

“你不想吗？”闻骁手指摩挲着拉绳上的颗粒，仿佛某种抚摸，“上次你在我这里，还一直缠着我……”

“停，停。”

纪寻及时打断他，扶上额头，实在不想再回忆那一夜了，一提起来，他的身体就能记起闻骁跟个凶物似的、抓着他猛撞时的感觉。

纪寻腿里莫名有些发软，坐到办公椅上，跟他解释：“我最近有点忙，抽不开身。”

他下午俱乐部有两场会议，明天还要陪费默生飞去流光城，视察一下新收购的两个酒庄，所以今天晚上必须回黎明庄园。

闻骁大概也猜到纪寻要为谁忙，“咔哒”一声拉上百叶窗，窗帘阻绝了光线，他的脸全沉在阴影里。

“真的忙，还是不想见我？”

他现在的情绪阴晴不定，说变就变，刚刚还在跟纪寻说情话，这会儿语气突然变得很不善。

纪寻察觉到他的坏脾气，知道这多半是激素在作祟，也很能容忍他，只顺着毛哄了一句：“真的忙。”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出差回来再说，到时候我去见你。”

“嗯。”闻骁听到这个回答，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我们就这样聊聊天也”行。”

纪寻顺势岔开一个新话题，问：“晚上打算吃什么？”

“还没想好。”

“别随便对付。”

“现在连吃饭也要管吗？”

纪寻轻哼：“没办法，谁让某人给我安排了那么多身份，责任太重。”

闻骁笑了笑：“我知道了。”

纪寻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一时没再继续说什么。

闻骁握着手机，很舍不得挂断，主动问他：“你呢？今天在忙什么？”

“刚开完会，接下来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

“我也是……”闻骁还是解释了一句，“刚才还以为是俱乐部打来的电话。”

“哦，”纪寻笑得促狭了些，“现在都敢对着俱乐部的人耍少爷脾气了，看来汉森真把你惯坏了。”

“没耍少爷脾气。”闻骁有些窘迫地否认，听着纪寻语气，仿佛跟汉森很熟悉似的，又问，“你认识汉森？”

纪寻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立刻拉回来一句：“汉森·弗朗西斯，绿翡翠郡的执行官，你的新老板，同在一个联盟中做事，怎么着也该记住他的名字了……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汉森一直都很照顾我。”

纪寻随手把玩着桌上的魔方，轻声说：“那就好。”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琐碎的小事，谈不上有什么要紧，却似乎永远都说不完。

纪寻说话的嗓音很清澈，带着些慵懒的性感，像溪水，也像晚风，一点点抚平闻骁心底堆积的躁郁与不安。

这时，秘书轻轻叩门，探身进来提醒纪寻，先前预约的几位投资人已经到了。

纪寻应了一声，等秘书关上门，才对着话筒开口：“我去忙了。”

闻骁忽然叫住他：“纪寻。”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低哑的声音才隔着千山万水传来。

“我爱你。”

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纪寻指节蓦地一紧。

可他终究无法坦诚地回应这样的心意，只好习惯性拿玩笑蒙混过去：“你说什么？有点听不清。”

闻骁又认真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这一刻，云层正缓慢地流过天际，也流过双子星塔的玻璃幕墙，时间静得仿佛停了下来，世间一切都为这句情话而短暂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