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江妈妈从后厨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瞅见闻骁，眼睛登时亮了：“这回是个大帅哥呢！”

牧小凡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嗯嗯？房江妈妈，‘这回’是什么意思？”

房江妈妈笑眯眯地补了一刀：“意思是，你是小帅哥。”

藤崎赶紧插话：“妈，这是我现在这个俱乐部的队长，闻骁。”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提醒了一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路西法’……”

房江妈妈立刻转脸看向闻骁，惊喜道：“就是你啊，路西法！欢迎欢迎！想吃点什么？”

闻骁看了一眼牧小凡和藤崎面前的碗，礼貌地说：“我第一次来，跟他们一样就好。”

“好啊，等着！”房江妈妈冲他笑了一下，“今天就算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说。”

闻骁也笑：“谢谢。”

房江妈妈回了后厨，等待期间，三人也随意闲聊起来。

聊的大多是比赛相关，气氛渐渐松快不少。

不一会儿，牧小凡的目光不断往闻骁脖子上瞟。

青黑色的血管在闻骁皮肤下蜿蜒，从领口处一路爬到下颌，像一张恐怖的网。

他忍不住地问：“你这个怎么看着这么严重啊？”

闻骁说：“还行，今天已经好多了。”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地摆在面前。

闻骁吃了一口，汤汁的鲜裹着面条的香在舌尖浸开。

他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筷子，摸出手机对着那碗面拍了一张照片，报告给纪寻。

「好吃;)」

大概等他们快吃完了，纪寻那边才回复，也发来了一张照片——

一份摆盘精致、却明显让人没什么食欲的工作餐。

x：「难吃:(」

闻骁托着下巴，专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不开心的表情，不自觉笑了一下。

他回：「下次来我这里，我做给你吃。」

x：「哦，只做饭吗;)」

闻骁很快就看出纪寻在故意调侃他之前的直白，却也没让一步，保持进攻：「什么都做。」

等了一会儿，纪寻果然不再回了。

闻骁笑得更深。

这时，后厨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今天店里赶上清洁机器人出故障，罢工了一整天，也没等来修理工上门，房江妈妈只好自己挽袖子去刷碗。

藤崎听到水声后，连饭也顾不上吃了，忙站起来，一边往后厨走一边喊：“妈，你腰不好，去歇着吧，我来刷！”

“你刷什么？别把你朋友撂下，你们说话去。”

藤崎倒很坚持，硬是把他妈挤到水池一边：“没事，让我来。”

因为只隔着一面透明玻璃，闻骁抬头就能看见后厨。

房江妈妈被儿子挤到一旁，却没真的走开，就站在灶台边陪着他。

昏黄的灯光将她整个人拢在一团暖融融的光里，围裙的系带在她腰间松松地打了个结，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闻骁怔了一下。

这个背影，让他莫名想起一个人。

闻骁从记事起就在流浪了，可流浪儿也不是平白无故吃着垃圾就能长大的。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是一位很慈祥的奶奶在照顾他。

奶奶的名字，他不知道，只知道她姓“闻”。

闻骁这个姓，就是随了她的。

据闻奶奶说，早些年，她家还有多余的房间可以出租。

在闻骁还没出生时，他的妈妈跑到闻奶奶家里，租了一间小小的杂物间，从此住了下来。

关于“妈妈”的一切，闻骁大概都是从闻家人口中听说的。

听说，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素面朝天都掩不住她的美丽，皮肤白，手指细，一看就没干过粗活，也没吃过什么苦。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没有属于地下城公民的身份编码。

闻奶奶的儿媳妇曾经像神探一样揣测过，“那个女人”肯定是某个富裕家庭的大小姐，不知道被哪个乱七八糟的男人搞大了肚子，没法跟家里人交代，这才孤身一人偷偷躲到地下城来。

听说，“那个女人”连生孩子都不敢去医院，非要自己生。

好在闻奶奶年轻时给人接生过，听“那个女人”半夜惨叫得厉害，实在不忍心，就搭了把手，一直守到孩子平安落地。

听说，“那个女人”有一头红棕色的长发，眼睛是清澈透亮的碧色，可生下来的小孩却是黑发黑眼。

闻奶奶猜测着，这孩子大概更像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