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凡干咬着筷子，隔着玻璃门，远远望向正听电话的闻骁。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闻骁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时不时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看，眼中溢满了不自知的笑意。

这会子接起电话来，闻骁脸上又浮现出同样的表情，仿佛有一阵从千里外奔来的春风，正欢快地从他身上吹过去。

还没说上两句话，牧小凡直观地感受到一种名为“惊喜”的情绪从闻骁身上沸腾起来。

闻骁很快按掉电话，一阵风似的折回面馆，一边捞起棒球帽往头顶一扣，一边对牧小凡和藤崎说：“你们先吃，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藤崎一脸懵：“什么事这么着急？需要帮忙吗？”

“不用。”闻骁后退着跑向门口，也没忘朝着柜台后的房江说，“房江阿姨，谢谢您今天的款待，下次我再过来。”

房江妈妈笑眯眯地点头：“好呀，路西法，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藤崎眼睁睁看着闻骁的身影飞快消失在视野中，疑惑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牧小凡发动自己全部的智慧，结合先前的种种迹象，做出了一个终极推论：“肯定是去见女朋友了。”

藤崎惊讶道：“他什么时候谈女朋友了？没见过啊，也没听他说过。”

“嗯，对，说不定是男朋友。”牧小凡沉浸在自己缜密的推理中，扶了扶黑框眼镜，煞有介事地补充道，“说不定还谈了两个！”

藤崎赶紧一巴掌捂住牧小凡的嘴，把他挟进怀里：“牧小凡，你有没有想过，联盟圈子这么大，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经纪人敢签你，全都是你因为长了这张嘴？！”

牧小凡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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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闻骁已经一头扎进车里，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迅速拐进隔壁那条街区。

他左右扫视着街边的店面，没开出多远，果然看见一家名为“午后”的咖啡店。

咖啡店外有一片露天区域，店家在这里摆了几张铁艺桌椅，现在客人不多，只有零星的两三桌。

即便那副墨镜遮住了那人大半张脸，闻骁也一眼认出是纪寻。

纪寻真的出现在这里。

他正翻着杂志打发时间，仰靠在椅子中，一条腿懒懒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弛又随意，上身穿着浅色的条纹衬衫，是那种质地极薄极软的料子，隐隐透出那对蝴蝶骨薄而瘦的轮廓。

傍晚的霞光铺天盖地漫过来，浸泡着整条街道，也为纪寻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灿灿的金。

闻骁停下车，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纪寻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就看到闻骁飞来的身影，他合上杂志，墨镜下的眼睛里流转出一点促狭的笑。

“来得还挺快。”

闻骁看着纪寻，却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你什么时候来的？”

纪寻没回答，抬脚将身旁的椅子轻轻勾过来，勾得很近很近，与他自己坐的那把椅子就挨在一起。

他一点头，示意闻骁：“坐。”

闻骁听话地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纪寻忽然一倾身，朝他凑过来。

闻骁还以为纪寻想接吻，伸手捧住他的脸庞，主动迎上去要吻他。

可纪寻却没有吻的意思。

他停在近在咫尺的距离，轻轻歪了一下头，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闻骁的唇边，像一只猫儿在轻嗅着。

而后，纪寻低声问：“喝酒了？”

闻骁一愣，没想到他在检查这个，忙解释道：“啤酒，就喝了一杯。”

距离太近了。

近到闻骁能看清纪寻墨镜下那双漂亮到近乎危险的眼睛，此刻正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看他。

“就喝了一杯，还被我逮到了？”纪寻托起下巴，假装思考，语气里却满是戏谑，“那你很倒霉哦。”

闻骁只觉得纪寻说话的腔调好可爱，一点也没犹豫，飞快地凑过去，在纪寻嘴唇上偷了一记吻。

纪寻睁了一下眼睛，似乎还没完全从这场“偷袭”中反应过来。

闻骁轻笑着：“没骗你，是真的。”

纪寻却也忍不住笑了，没再揪着他不放。

他慢悠悠地退回去，指了指桌上那杯柠檬茶，说：“给你点的。”

闻骁拿起杯子，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柠檬的酸甜混着气泡水的清爽在舌尖炸开，冰凉凉的，将他喉咙里那点酒气都给压了下去。

他瞥见纪寻手边搁着的是一杯黑咖啡，问：“都快晚上了，你还要喝咖啡吗？”

纪寻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回答：“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晚上要加班，所以也只能在这里跟你待一个小时，等下就回去了。”

双子星塔距离耶蕊希区那么远，纪寻特地赶过来，就为了见他一面，待上短短的一个小时？

闻骁有些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