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之怒,流血千里。沈砚之冷,冰封万里。
沈砚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要是换了旁人,早就避之唯恐不及了。可贺瑆是谁,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知难而退这几个字,尤其是在沈砚的事情上,他向来都是迎难而上的。
下课铃刚响了个前奏,贺瑆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整个人“嗖”的一下弹射了出去。
1班的老师目光放得长远,向来都是争大弃小——
上课从来不拖堂,自习课寸步不让。
讲台上的岳菲刚发表完这节课的总结性陈词,还没来得及说下课,就见有个人影儿一阵风似的从自己身边刮过。
作为附中有名的霸王花,岳菲向来雷厉风行,她难得有些迟疑地问道:“刚才有人出去吗?”
众所周知,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最后五分钟是学生用来收拾东西、翻出校园卡的,教室里抬头的没几个人。
所以岳菲问完,全班只有几道稀疏的声音不确定地答道:“好像……有吧。”
“是谁?”岳菲向下扫视了一圈。
“是贺瑆。”石榴轻声说。
“我靠。”蒋天阳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看,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和他的头发一样凌乱:“我贺哥速度这么快吗?”
他咂了咂嘴说:“我宣布,我贺哥从今天起,正式晋级为1班Devel 16。”
“这个贺瑆,”岳菲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道:“告诉他,下回他要是再敢擅自行动,自习课就去办公室帮我批卷子!正好老娘批卷子批得腰酸背痛的。”
最后一句她是小声咕哝着说的。
郭炟看蒋天阳还没搞清楚状况,于是凑到他耳边好心提醒道:“下课铃已经响了,你要是再不去食堂,别说鸡排了,就连外面那层面包糠都没有了。”
蒋天阳方才如梦初醒。
他一脚踢开椅子,站起来,一脸正气道:“老师,贺瑆这么没有纪律,真是太过分了!我这就下去帮您把人抓上来!”
说完,没等岳菲反应,蒋天阳就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
他边跑边在心里想:贺哥,对不住了,为了哥几个的午餐,只能委屈你了。
反应过来的岳菲立刻冲到门口,冲着蒋天阳的背影咆哮道:“蒋天阳,今晚你的卷子比别人多一套!不!多两套!!!”
下面有男生调侃道:“老师,你偏心啊,我们跑了就是一套卷子,贺哥跑了就是帮你批卷子,这区别对待得也太明显了吧。”
岳菲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说:“你们的英语成绩要是有贺瑆一半好,你们节节课逃课我都不管。天天在我英语课上鼓捣你们那些数理化卷子,还想让我放你们一马,长得挺丑想得倒是挺美啊!”
另一个男生大着胆子接了一句:“老师,你要是再不下课,食堂就没饭了。到时候我们一个个都变成了饿死鬼,更难看。”
全班哄堂大笑。
之前那个吐槽岳菲偏心的男生更是唱了起来:“好饿,好饿,好饿,每天都好饿。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毒舌如岳菲都被这群活宝逗笑了。
她大手一挥,下了赦免令:“行了,下课吧。”
她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下,教室里的学生就一窝蜂地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堪比百米冲刺的卡尔·刘易斯。
沈砚是不会在操场上疯子似的跑的。不过除了蒋天阳他们几个成天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恨不得把整个食堂包下来的架势,其他的学生还是能保持基本的形象:走路去食堂的。只不过是走得快和走得慢的区别。
沈砚无疑是走得快的这一挂。
但即便如此,他到的时候食堂里也已经排起了好几条长龙了。其中,最长的一条就是七号窗口前面,一号窗口和三号窗口紧随其后。
他一边排在队伍后面一边计算打菜阿姨清空前面这些人需要的时间。
贺瑆的速度果然不是盖的。
他站在长龙的龙爪处,而且是前爪。在他前面,只有零星几个人,而且无一不是教室位于一楼二楼的学生,凭借着地利先他一步。
贺瑆排着队,却不像其他人那样伸着脖子往前看,而是时不时地向后看,目光在后面的队伍中搜寻了好几次。
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回头的时候,终于在门前收餐盘的位置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贺瑆踮起脚,奋力朝男生挥了挥手:“这儿!”
食堂里人来人往,不停地有人端着饭菜从排队的人群里穿过。从沈砚前面穿过的人尤其多。
他抿了抿唇,抬脚往贺瑆那儿走去。
贺瑆朝后伸直了手臂,刚搭到男生的衣角就把它紧紧攥进了手里,然后把对方拉到自己身边站着。
“沈砚,”贺瑆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雀跃,“马上就到我们了,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
一张脸上只有五官,贺瑆却有六官都写着“快夸夸我”。
可惜,心情不爽的某人却没有如他所愿,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排队。
也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
行呗。
贺瑆撇撇嘴,这意思就是塞可以加,但话不能说呗。
后悔药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