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班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到了,这帮平时恨不得长在床上的高中生今天竟然都提前来了。
一进来,他们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不过他们并没有太过在意。周一到周六,1班得有一大半的学生是来不及吃早餐的,因此,教室里也经常飘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1班把“吃”当做爱好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蒋天阳,一个是贺瑆。但两人的吃相却大不相同,蒋天阳是狼吞虎咽型,贺瑆是细嚼慢咽型。
不过今天,贺瑆吃饭的时间明显短了不少。
沈砚坐在靠边的椅子上,右侧就是过道,脚步声时不时在他身边响起。贺瑆坐在他左边,用手拄着脑袋欣赏着这人认真嗦面的画面。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贺瑆的视线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只手就落在了沈砚肩上。
沈砚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下一秒,两根筷子中间夹着的面条断成了两半。
瞬间,两人周身的空气有些凝滞。
沈砚低头看着碗里断掉的面条,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难得露出这样不知所措的表情,如果换个场景,贺瑆一定会好好欣赏欣赏。
但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
他的脸色难看得紧,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个让面条断掉的罪魁祸首。
然而,手的主人还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沈砚,听说你会打架子鼓,我小时候也想学来着,后来没学成,你能教教我吗?”
女生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不管哪个男生听了都会觉得身心舒畅,可落在贺瑆的耳朵里却觉得分外刺耳。
大多数时候,贺瑆都不会对别人摆冷脸,尤其是对女生。可此刻,他的脸色实在是好看不起来,也没那个心思去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当沈砚默不作声的时候,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接过话头,缓解对方的尴尬。
一时间,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怎么了?”显然,这样的结果不在女生的预料之中。
其实也没什么,长寿面不过是对过生日的人的祝福,所谓从头吃到尾、不能咬断的吃法也不过是为了图一个好彩头,哪就那么灵验。只是,一旦涉及到自己在意的人,再随心所欲、百无禁忌的人也难免有些顾忌。
做生意的人往往都很信风水玄学这些,贺瑆在贺明宇那听多了各种忌讳,再加上年纪小,免不了对这些嗤之以鼻。可今天他却忽然敏感起来,觉得面条断掉不是个好兆头,好像沈砚不能健康长寿,或者他们会分开似的。
呸!呸!呸!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贺瑆就赶紧在心里连“呸”了三声,还摸了摸两人座椅中间的扶手。
他心道:“虽然说一口气把长寿面吃完有健康长寿的寓意,可也没有说面条断了人就不能健康长寿了呀!至于后面那句话,那更是我自己加上去的,也不能算数!更何况,这面又不是沈砚咬断的,是被别人弄断的,要应验,也不能应验在沈砚身上!”
这样想着,他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才算是稍稍下去了一点。
一旁,卓玥还在过道中间站着等他们两个的回话,当然,主要是在等沈砚。
到底是个小姑娘,而且,她也不是故意的,贺瑆也不好因为这个就给人脸色看。于是,他勉强扯了下嘴角,摆了摆手,说:“没什么。”
“那……”卓玥听了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沈砚:“架子鼓……”
“不能。”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说话的人是沈砚。
贺瑆有些意外的往右看了一眼,在他的印象里,沈砚已经很久没用这么冷的语气说过话了,也很久没有露出这么冷淡的脸色了。
卓玥低下头,垂着眼睛,神情看上去有些委屈:“为……”
沈砚再一次打断了她:“不为什么。”
听到这话,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她不明白,沈砚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这么……不近人情。
叶梓不在,卓航在台上拉了两遍曲子就把琴放进了小提琴盒里,把舞台让给其他同学彩排。
他跳下来后直奔贺瑆这里。
“喂——你们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给我妹让个位置,就让她一个女生站在那说话,好意思么?”他一边往这边走一边笑着说:“聊什么呢?”
等走近了才发现,卓玥的眼睛似乎有些红,好像哭过一样。于是,他拉着卓玥的胳膊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谁欺负你了?
最后一句他没说,说了像是在质问坐着的两人似的。事情还没弄清楚,他不想稀里糊涂地把人得罪了。
贺瑆做不出告状这种小学鸡的行为,再说了,人家也没做什么,他总不能跟卓航说“你妹把我专门给沈砚准备的、寓意健康长寿的长寿面弄断了,所以我们不高兴”吧,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于是,他拍了一下沈砚,说:“还不是都怪他,把小玥吓着了。”
贺瑆这么一说,卓航更不好兴师问罪了,他顺着回了一句:“怎么了?”
“也没什么,”贺瑆说,“就是卓玥想让沈砚教她打架子鼓,沈砚没时间。他这性子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