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对方的这一面实在太过少见,贺瑆觉得很新奇。他饶有兴趣地盯着人看,说话时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诱哄的语调:“怎么了?谁惹我们大寿星不高兴了?”
“面断了。”或许是晚间起风了的缘故,沈砚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显得有些轻,还有些闷。
贺瑆愣了一下,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他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你是因为早上的面断了才不高兴的?”
沈砚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个答案出乎贺瑆的意料,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在意一句近乎是戏言的话。
小时候,他过生日蛋糕都是晚上吃的,早上也是一碗长寿面。每次吃的时候,他外公都会在一旁叮嘱道:“要一口吃完,别咬断了。”
可他那时年纪虽小,主意却大,人又调皮,每次总是故意把面咬断,但夏老头每次看见也只是说一句:“哎呦,怎么又咬断了。”
“看不出来啊沈砚,”贺瑆半是逗人半是好奇地说:“没想到你还信这个?”
沈砚轻声道:“信的。”
难得沈砚这么在意一个东西,今天又是他的生日,贺瑆当然要竭尽全力满足他的愿望。
他从兜里掏出两截白色的塑料绳,那是用来绑演出的服装的,贺瑆剪断之后顺手把绳子揣在兜里了。
他把两截绳子系上,打了个死结,用力拽了拽。
嗯,没拽开。
原本就是用来打包的绳子,毫无美感可言,现在更是丑得可以。
然后,他把这根绳子递给了沈砚。
“喏,给你——”他举着根丑兮兮的绳子,活像盗版的自由女神像。
沈砚不解地看向他,手上却还是接下了绳子:“干嘛?”
“断掉的面,给你接上了,”贺瑆说,“保证你一辈子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又牵强又扯的一句话,沈砚却当了真,他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贺瑆一头雾水:“什么然后?”
沈砚抿了抿唇,说:“你早上说的,后面还有一句。”
贺瑆努力回想着他早上说过的话。
这句话夹带着他的私心,很容易就回忆起来了,只不过,他没想到沈砚会把这句话当真,还放在了心上。
于是,他转过头看着沈砚,一字一句、一字不差地把后面那半句话补上了:“这辈子你都会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以后和身边的人也不会分开。”
“好。”沈砚迎上贺瑆的视线,道:“我们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贺瑆猛地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指了指沈砚,又指了指自己,道:“你是说……你……我……我们……”
沈砚点了下头,说出的话直接又直白:“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们这个年纪,喜欢太寻常,爱太轻佻,我只能用两个“很”来形容我的喜欢。
“所以呢?”贺瑆故作镇定道。
沈砚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哪种在一起?”贺瑆的心砰砰直跳。
沈砚毫不犹豫地说:“谈恋爱的那种。”
贺瑆忍不住确认道:“永远不分开?”
沈砚语气坚定:“永远不分开。”
贺瑆心里的小人瞬间在原地狂跳起来。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贺瑆忙道,有些语无伦次:“那……我们现在就算是男……男男朋友了?”
男男朋友……
亏他想得出来。
沈砚单手握成拳抵在嘴边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点了下头,道:“嗯。”
“不是,”贺瑆有些急,还有些……炸毛:“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沈砚收敛了神色,左手抓住了他的手握在手里。
贺瑆心里蹦哒的小人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现在又跳起了舞,沈砚刚刚那一声嘲笑早就被他抛诸脑后。此刻,他的心像是湖心的小船,荡漾得厉害。
于是他晃了晃两只牢牢握在一起的手,说:“走吧。”
出人意料的是,沈砚居然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