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贺瑆夹在沈砚腰上的双腿晃了两下,道:“好了,放我下来吧。”
沈砚却双手把着他的腿,半点儿把人放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沈砚?”贺瑆又叫了一声,“放我下来。”
沈砚还是没动,只背着他往教室的方向走。
这下,贺瑆真慌了。
他开始在沈砚背上挣扎起来:“沈砚,马上到班级了,你快放我下来!”
沈砚充耳不闻,只道:“不是说不下来吗?”
“可是这都快到了。”贺瑆还在挣扎。
沈砚淡淡地说:“还没到。”
“到了就晚了!”贺瑆压低声音咆哮道:“真等到了我再下来,他们就看见了!”
沈砚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你不是不怕丢脸吗?”
贺瑆:“……”
他就说沈砚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沈砚,”贺瑆咬着牙说:“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贺瑆一字一句地把话从牙缝里蹦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说完这句话,贺瑆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认命地趴在沈砚的背上。
或许是让贺瑆吃瘪很有成就感,沈砚极短促地笑了一下。
贺瑆以为,他的脸是在进班之后才会丢,没想到,在走廊就先丢了一波。
“贺哥?”蒋天阳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贺瑆把本就埋在沈砚脊背上的脸又往下埋了几分,整个人开启了装死模式。
倒是平常一向很少理人的沈砚停下了脚步。
“真是你们俩啊?”蒋天阳甩脱身后的大部队,绕到两人前面,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我刚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就觉得像你俩,没敢认,主要是你们两个这姿势太销魂了。”
贺瑆本来不想搭理这几个货,但许聪一句话让他再也没法保持沉默:“贺哥,你又怎么了?”
贺瑆立刻炸了:“什么叫又?!我之前这样过吗?!”
许聪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一脸真诚道:“嗯,你经常赖在砚哥身上,不是倚着就是靠着,尤其是最近。”
贺瑆:“……”
许聪许聪,是个人都知道老许给儿子取这个名是什么意思,无非是盼着他能聪明点,他怎么就这么笨,一点眼色看不出来?贺瑆忍不住想,难道老一辈人常说的“贱名好养活”有一定的道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一旁的郭炟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瑆立马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可郭炟却半点没在怕的。他直直地迎上贺瑆的目光,不闪不避,不仅眼神微妙,耐人寻味,脸上的表情也是既玩味又意味深长。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贺瑆突然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郭炟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
他跟沈砚确定关系才多久,两人在学校又没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郭炟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他想不明白。
贺瑆看着自己和沈砚此刻的姿势,心想:就算偶尔举止亲昵了一些,可正常人一般都会觉得两人只是关系好一些,应该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啊。
应该吧……
既然被看见了,贺瑆想,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于是他道:“六楼太高了,我懒得爬,干脆奴役一下沈砚。”
“诶——”郑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贺哥,这招好啊!下回我也趴在聪子身上,让他背着我,这样我就不用累得跟狗一样地爬楼梯了!”
许聪当即回头怒道:“你想得美!”
刚才贺瑆一直埋着脸,蒋天阳没看见,现在对方把头抬起来了,他看到后忍不住“咦”了一声:“贺哥,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呢!”贺瑆没好气地说:“能不能盼我点好?!”
蒋天阳疑惑道:“那你脸怎么这么红?跟猴屁股似的。”
“滚!你脸才是屁股呢!”贺瑆嘴上骂骂咧咧的,手却摸上了脸。
确实有些热。
“我看看。”郑睿也是个好事的,忙不迭地就凑上去了:“是挺红的,贺哥,你不会感冒了吧。”
“没有,”贺瑆瓮声瓮气地说:“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