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了,”或许是接连过了家长那关让贺瑆身体里一直以来绷紧的那根弦有些松,他满不在乎地说:“反正现在也没人,叶子和石榴都背书包走了,老卓倒垃圾也没那么快回来,就亲一下,又不做别的。”
沈砚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问:“你还想做什么?”
两人之间本来就是只隔着张桌子的距离,这下,连这点距离也没了。贺瑆仰着头,脸上却是一派有恃无恐的神色:“你猜。”
沈砚定定地看着他:“你真是……”
“什么?”
沈砚却没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前后门——
两扇门都牢牢地关着,门上的玻璃也是一片漆灰。
走廊里没开灯,但墙壁上装着的应急灯却是开着的,从教室里望过去,虽然有些昏暗,但还没到看不见人影的程度。
确定了前后门都没有人之后,沈砚俯下身,捏着贺瑆的下巴凑了过去。
这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一触即分。
沈砚向后撤开些许,说:“够了么?”
虽然是他提出的,虽然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但贺瑆依旧被这个轻得不能再轻的亲吻搅得头脑发昏。
他有些懵,问:“什么够了么?”
沈砚的大拇指不自觉地划过贺瑆的下唇,轻声道:“买路财。”
贺瑆瞬间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土匪行径。
他恶狠狠道:“不够。”
说着,他伸出手拽上沈砚的衣领,把人拉了下来,眯着眼睛又凑了上去。
和之前那个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的吻不一样,这一次,两人吻得更深,吻得更久。贺瑆左侧的那颗虎牙抵在了沈砚的唇角。
沈砚侧身站着有些重心不稳,于是他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正好覆上了贺瑆的手。
贺瑆在桌面和沈砚的手掌之间把手翻了个面。下一秒,两只手心照不宣地合在一起,错开,相嵌,最后牢牢地十指紧扣。
教室里的灯功率一向很大。亮白的灯光打在贺瑆的眼皮上,即使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暖黄色。
突然,他感觉到一道白光闪过,虽然很细、很短,但明显不同于教室里的灯光。这道光,更冷、更刺眼,像是月光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反射出来的光影。
贺瑆猛地睁开眼睛。
他匆匆结束这个吻,往前后门看去,玻璃上依旧是晦暗一片,但可以确定的是,两扇门前都没有站人。
沈砚察觉到身下人的不对,问:“怎么了?”
“没什么,”贺瑆压下心里的疑虑,道:“我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或许是我神经过敏,看错了,刚才那儿根本没有人,贺瑆心想。不过,他也没有了和沈砚继续胡闹的心思。他放人把剩下的那点地擦完,自己则拿起两人的书包,打算把桌上的东西和晚上回去要用到的书本卷子装进去。
两人的书桌被沈砚整理得井井有条,贺瑆看了一眼就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正当他准备把习题集拿出来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石榴,你怎么在这?我看你在门口站了半天了,怎么不进去?”
她话音刚落,前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先进来的人是石榴,后面跟着卓玥。
石榴进来后目光没落在任何地方,也没落在任何人身上。她低着头一边往讲台上走一边细细地把抹布叠好,回答道:“这周我值日,我去洗抹布了。”
中学阶段的男女生奇怪得很,平常聊天、开玩笑的时候怎么说都行,什么话都能接,打个招呼却羞于启齿。
石榴和卓玥谁也没有跟后排的两个男生打招呼,连点个头都没有。
倒是贺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似乎是想要看出点什么。
石榴把叠成方块的抹布放在讲桌的桌角,卓玥则站在她身边,问:“洗抹布为什么还要背着书包?”
“忘了。”石榴转过身,回道:“我和叶子就擦了个黑板,想着洗完抹布就能直接走了,谁也没想起来洗完抹布还要把抹布送回来,就把书包背上了。”
说到这,她像是被自己给蠢到了,笑了一下,说:“结果走到水房我们俩才想起来。可这时候我们人都到了,再回班级把书包放下也不值当,干脆就直接背着书包洗了,反正怎么都是要跑这一趟的。”
“也是,”卓玥赞同地点了下头,又问:“那叶子呢?走了?”
“没有,”石榴说,“她在楼梯那等我把抹布送回来,我们一起走。你呢,是来找你哥的吧。”
卓玥“嗯”了一声,说:“早上上学的时候我哥就告诉我他这周值日了,不过我怎么没看到他,他人呢?”
石榴说:“他去倒垃圾桶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石榴话音刚落,卓航就拎着空桶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