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贺小少爷唯独怕苦。
药还没喝,可他仿佛已经尝到了那股甜得发齁的糖也冲不淡的苦味。
他讪笑着把杯子稍稍推远了一点:“那个,爷爷不知道我感没感冒,你还不知道嘛,这药就不用喝了吧。”
“有病治病,没病增强免疫力,”沈砚面无表情地复述沈老头刚刚说的话,末了,还强调道:“老头说的。”
贺瑆:“……”
天知道这种深褐色的液体曾给年幼的贺瑆带来多大的阴影,他苦着张脸吐出一个字:“苦。”
沈砚拿着杯子在贺瑆鼻子下面晃了两下,说:“你闻闻,甜的,不苦。”
然而,根深蒂固的想法哪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贺瑆小狗似的吸着鼻子嗅了嗅,然后撇撇嘴,道:“有苦味。”
沈砚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道:“那你要怎样才能喝?”
不是他非要逼贺瑆喝药,而是贺瑆这两天确实有要感冒的趋势。也许是在老房子经常进进出出的,一不留神被冷风扑到了,也许就像沈老头说的那样,是贺瑆穿得太薄了。总之,这两天贺瑆的嗓音不像之前那么清亮。他心大没发现,沈砚却注意到了。
既然非喝不可,那自然是能少喝一点是一点。
于是,贺瑆伸出手,指了指沈砚,又指了指自己,道:“一人一半。”
虽然明知道对方在讨价还价,但沈砚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好。”
贺瑆的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转了一圈,然后朝沈砚伸出手:“给我吧。”
沈砚挑了下眉,把杯子递给他。
贺瑆心想,要是让沈砚先喝,那他剩下多少自己就得喝多少。所以他选择先喝,剩下的都是沈砚的。
咕噜咕噜——
贺瑆喉咙里响了两声,然后把拿着杯子的手往前一伸:“给。”
沈砚却没伸手接,只是看着杯里还剩下一大半的药,说:“我咽口口水都比这多。”
贺瑆闻言有些心虚,反驳道:“你别污蔑我,你哪来那么多口水?”
沈砚却不听他扯:“你再喝一口,剩下的我喝。”
贺瑆举着杯:“我不。”
沈砚抱着胳膊看着他,半点伸手的意思也没有。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几十秒,最后,还是贺瑆败下阵来,拿着杯子往嘴边送。
就在他的唇瓣刚要接触到杯口的时候,沈砚忽然开口说:“好好喝。”
贺瑆:“……”
去你的好好喝,那一瞬间,他真想把杯扣在沈砚的脑袋上。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喝了一口。
虽然这一口喝得也不算多,但好歹也过得去了,算是差强人意吧。
“喏,”贺瑆再一次把杯伸到沈砚面前:“这回行了吧。”
沈砚接过杯子,把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贺瑆从他手里把空杯拿过来,然后下床往外走,因为他刚才听见沈老头喊他们吃饭。
“爷爷,”贺瑆特意把空杯子拿到沈老头眼前晃了晃,“我可是把你给我冲的药都喝光了,一滴都没剩。”
沈老头冷哼一声,道:“你要是穿秋裤的时候也能这么听话我也就不用跟你操心了!”
“穿穿穿,”贺瑆保证道,同时还不忘拉上沈砚,“他穿我就穿。”
沈老头瞥了他们一眼,说:“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都给我好好地穿秋裤,谁都别想落下。”
贺瑆附和道:“是是是,好好穿,肯定好好穿。”
“这还差不多,”沈老头咕哝道,“行了,吃饭吧。”
不大的饭桌上摆得满满登登的,照旧是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照旧有两道菜是辣的。
贺瑆没有像贺明宇说的那样,因为住在别人家里就长了眼力见儿,他在这儿比在家都自在。吃完饭,他跟沈老头打了声招呼就钻回了房间里。
他拿出手机解锁,接着点开微信。
其实吃饭的时候他就听到手机响了,但是在饭桌上不好掏出手机来看,他就暂时没管。
发微信的是朱昊。
逢考必过:贺哥,你们期末考试的成绩下来了么?
逢考必过:你考多少?
逢考必过:嗐,不用问,肯定还是班级第一,年级前三。
逢考必过:怎么样,叔叔给没给你涨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