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嘻嘻地说:“这钱早就该给你了,要不是老贺不靠谱,也不至于拖了这么长时间。”
“早就该给我?”压岁钱不都是大年三十这天给么。沈砚脸上的困惑之色比刚才更甚。
“是啊,”贺瑆坏笑着说:“给儿子男朋友的红包,不应该见家长那天给吗?”
明明是长辈出于关爱晚辈给的压岁红包,却被扭曲成了见家长的见面礼。
听到这话,沈砚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无语,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逗沈砚这种又小气,又嘴毒的人,得把握好度,适可而止、点到为止、戛然而止就是最好,不然容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于是,贺瑆指着桌子前的窗户转移话题道:“进都进来了,我们就先把窗花贴了吧。”
沈砚扫了一眼一片空白的窗户,问:“都没贴还是就我们房间里没贴。”
“都没贴,”贺瑆回答,“只贴了对联,在我准备开始贴福字的时候,爷爷就来叫我们吃早饭了。”
“那就先从这儿开始贴吧。”沈砚说。
贺瑆听后,拿起之前随手扔在床上的塑料袋准备打开。
随着一道轻微的撕拉声,贺瑆手里多了一沓薄薄的红纸。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他一层层展开折叠在一起的纸,小声嘀咕道:“好像不是窗花。”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张红纸上,随即愣住了。
“是喜字。”他轻声说。
他话音刚落,贺瑆就打开了红纸的最后一层。
下一秒,一张样式古板却鲜艳热烈的红双喜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贺瑆看着手里的喜字,和沈砚一样也怔了一下。
他的语气破天荒地有些不知所措:“爷爷不是说买的是窗花嘛,怎么变成红喜字了?”
“难道……”他小心翼翼地觑了沈砚一眼,试探着问:“你家以前过年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砚给打断了:“没有。”沈砚斩钉截铁地说。
“哦。”贺瑆表情疑惑:“那爷爷为什么要买喜字?”
“应该是装错了。”沈砚猜测道:“喜字和窗花都是红色的,可能是不小心混在一起了。”
贺瑆“噢”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捧着红双喜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朝桌子走去。
沈砚问:“你干嘛?”
“找胶水啊,”贺瑆理所当然道:“买都买了,不贴上去多可惜啊。”
这句话说的还真是……
有理有据。
贺瑆动作利落地在窗户上贴了个喜字,然后转身道:“好啦,我去把其他屋子的窗花和福字也给贴了。”
说完,拿起床上的袋子转身就走。
袋子里还有一袋福字和一袋窗花,贺瑆刚才特意看了一下,这个是真的窗花。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那袋打封了的红双喜留在了房间里,留在了原处。
福字和窗花贴起来比对联快很多,不一会儿,贺瑆就又回到了房间里。
他把两只手伸到沈砚眼皮底下,隔开对方落在手机上的视线。
果然,沈砚锁上手机,抬头问道:“怎么了?”
“给你看看,”贺瑆向他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手掌:“都贴完了,一张没剩,爷爷买的福字和窗花还真是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沈砚“嗯”了一声,指了指床上的喜字,道:“全剩在这儿了?”
贺瑆顺着沈砚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忽然把剩下的喜字全都拿了出来。
沈砚眉毛皱了一下,看着他问:“你干嘛?”
“物尽其用。”贺瑆丢下这四个字,转身就开始寻觅地方。
然后,沈砚目睹了贺瑆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贺瑆在衣柜门上、书桌上、房间门上、墙上都贴上了喜字,甚至连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上面都贴了一张。
“好了,”贴完了灯上的,贺瑆顺势坐在床上,拍拍手说:“这下不浪费了。”
“怎么样,沈砚,好看吗?”他问。
沈砚表情复杂地扫视了一圈这间宛若新房的房间,艰难道:“挺……好的。”
“那你说,好在哪?”似是不满意这个答案,贺瑆追着沈砚非让他说说具体怎么个好法。
沈砚表情管理的能力一流,不到一分钟,他就恢复到了平时的波澜不惊的样子,道:“挺应景的。”
这回,轮到贺瑆不懂了。
“应景?”他皱着眉问:“应什么景啊?”
沈砚看向他,眼睛里含着浅淡的笑意,道:“应你给我嫁妆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