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晓传此消息的人目的为何,不过既有风声,为着百姓,也当深究。”
卫疆深思其中缘由:“如今已然是打草惊蛇,找找哪座山附近有采矿的痕迹,无论对方目的为何,之后定会有行动。”
卫疆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前世三年边境冲突不断,姜国骚扰烦不胜烦,这一世既不能背上通敌叛国的无端罪名,也要保住边疆,最要紧的便是对营中人了解个知根知底。
王卖泉这边可以交给乌言,于是择日不如撞日,卫疆同翠竹买了两匹马,即刻出发。
任职还算比较顺利,毕竟卫家两代任前军总兵,卫疆军功在身,下面的人也都心服口服。
赵冲这一年确实当上了都督佥事,这一世卫疆不会再为他人做嫁衣,总兵的职位只会属于忠臣良将。
在军营呆了两日,卫疆就回了王府。幕后之人没再有所行动,锦衣卫那边倒是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城外一村落的村民偶然跑到北面的一座山去采药,往深处走时被突然冒出的人告知此地被禁入内,锦衣卫探听到了风声,才发现北山深处被封,附近也有车辙痕迹,想来是运送矿产的地界。
山找到后,锦衣卫直接进山,流民被封山中数日,无水无食,加之被长期奴役已久,营养不良,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被鞭打的伤痕新旧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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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卖泉被判斩刑,阖家流放,此事传到陛下耳里已是两日之后了。
此事办的太过顺利,虽说前世已经知晓王卖泉的罪行,可卫疆只知罪名,看那日乌言的情态也不似知晓私开矿山一事。
流放那日问讯,卫疆才知这府中并无叫李郃的马夫。
这种被谜团缠绕其中的感觉很不好,卫疆心烦意乱极了,若因自己重生后轨迹变动,致使触摸到了前世不曾触摸到的地方,卫疆拿不准是好是坏。
可卫疆也不是个杞人忧天的主,奉行的向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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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营的第三日,卫疆收到京中来信:巫咸有异,尽快查明。若局势变动,国利当前。
火舌吞噬了信纸,火苗摇曳中兵营还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总兵,此人再营地附近鬼鬼祟祟!”
卫疆看着来人,颇为无奈:“退下吧。”
“怎么,嫌命长?”卫疆坐在椅子上,俯视着被扣押之人。
“想你了。”
“有事说事。”
“冷漠得很,你若在此驻扎,我想见你一面可是难如登天。”
那人站起来,踱步到卫疆面前,捏着卫疆下巴,眼眸中阴郁一闪而过。等卫疆对上双眼时,那眸子里盛的已满是笑意。
卫疆拍下乌言的手:“怎得没回京?”
乌言感受着手上的微痛,另一只手细细摩挲着,靠坐书案,双腿交叠,从怀中拿出一封文书递给卫疆。
“有备而来啊。”卫疆展开信封,发现是陛下口谕,落款处印着章子,“我倒是成了你的私卫。”
乌言很是受用,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靠在案边,眼神追随着卫疆,看不够似的。
“陛下倒是器重你,你这二品督察,到成了陛下亲信。”卫疆感叹陛下对乌言的……包容,心中充满疑惑。
乌言直起身子,拿过信收好:“毕竟办了大案,器重也是在所难免的,也还是要谢谢总兵大人的线索啊。”
卫疆抱臂站在乌言对面,仰着头质问:“矿洞私账你一晚就能拿到,那你此行真实目的为何?还是你早就知道巫咸有异?”
“私矿陛下早有察觉,我只是奉命收网,至于为何是我,当然是我主动请缨,希望能同你一路。”
边说乌言边靠近卫疆,越靠近檀木香越浓郁,掺杂其中的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独属于卫疆的气味。
乌言动了动鼻翼,香味飘进乌言的鼻孔直冲头颅,分别三日一直钝痛的神经才有所缓解。
卫疆不太习惯突然的靠近,微微往后仰着头躲避。
乌言微微蹙眉,脚步虚浮一踉跄,佯装头晕,倒在卫疆身上。
“抱歉,头有些晕,让我缓一下。”
卫疆僵直着身体,双手虚环:“你这体格当真柔弱。”
乌言倒是毫不客气的环着卫疆,汲取着气味和体温,贪婪的享受着此时的安宁。
“重死了。”维持着姿势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卫疆终归不怎么习惯,慢慢推开乌言,一脸的赶客。
乌言被推开时眼眸中满是阴狠,若是卫疆看见,定会惊诧以往的风流笑面虎,也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清晏,答应我,永远不要推开我,永远。”
乌言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好像这五年没回信的是卫疆。
不过卫疆虽然没有耐心,却最是擅长“哄骗”,应下后领去营地帐篷休息,准备两日后出发去往巫咸。
营地帐篷到底还是透着点风,即使烧着炭火,乌言还是浑身打着冷颤,一阵猛烈的咳嗽终于停止,乌言也从噩梦中清醒坐起。
睁开的双眸蒙着一层将落未落的苦泪,嘴角微微牵动,双手不自觉的攥拳。
良久,抱着沾染了细微檀木香的外袍,乌言坐着埋进外袍,等着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