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疆从不知道这些事情,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揭开了夏盈雪的伤疤,结痂的伤疤下尽是她独自舔舐伤口时留下烙印。
“抱歉……姐姐。”卫疆转过身,从腰间扯下自己的随身玉佩,递给夏盈雪,“若姐姐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去三皇子的府邸,如今,我已经长大了。”
夏盈雪在卫疆背对着她说话时,眼神温柔的望着卫疆,手往前伸着,想要抚摸一下卫疆,像儿时那般,像对从前的自己。
可在当她往上伸手时,卫疆恰好转过身上前几步将玉佩塞进她手里,夏盈雪愣了一瞬,接过玉佩,道了声谢。
“谢谢。”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谢谢你,卫疆。
卫疆嘴角微微一笑,清风穿堂吹过,扶过二人鬓角的发丝,二人对视的双眼中是彼此久违的微笑。
回府路上,卫疆想起了二人间的秘密。
卫疆刚会跑跳的时候很是淘气,即便是在皇宫也丝毫不能影响。
“你哭什么?遇到什么烦心事情了吗?”小小的卫疆在后宫隐蔽角落的一颗大榕树后,看到了埋头哭泣的夏盈雪,好奇地走上前去问。
夏盈雪抬头看着眼前的小粉团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说道:“谁都不可以看到我流泪的,忘掉刚刚的画面,要保密哦。”
“你是谁家的?”夏盈雪拉过卫疆的手,二人都坐在柔软的青草上,躲在绿茵遮蔽的大树下,享受着此刻静谧的时光。
“卫忠。”
卫疆奶声奶气地声音,让夏盈雪心里软软的:“别在后宫乱跑,这里可有吃人的妖怪!”
“前面的宴席太无聊了,我找个地方清静一下。”
卫疆此话一来,惹的夏盈雪抱着肚子哈哈大笑,抬手抹掉笑出来的眼泪:“你这小娃娃,老成的很。”
“我现在看到了你的眼泪,是你耍赖,这次不算。”卫疆岔开话题。
夏盈雪没想到卫疆记得她刚说过的话,笑着摸了摸卫疆的头:“快乐的眼泪不算,如果你觉得我不是喜极而泣,你就背过身去,那样就不算了。”
“知道了。”卫疆点点头。
夏盈雪问道:“你之后可还会来这?我的秘密可是被你发现了。”
“有宫宴我就来,这里足够隐蔽,你可别想独占。”卫疆同样不想放弃这个风水宝地,寸步不让。
“小鬼头,叫我姐姐。”夏盈雪伸出一个手指,点了点卫疆的额头,“算我大度,这个地方算是我们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不然就是叛徒,是要被爹爹抓去挨打的!”
那时,卫疆被吓到,连忙点头应下。
就这样,这个隐蔽的槐树下,两人渐渐长大。因为许久才能见面,二人更加格外珍惜每一次见面机会。
每次宫宴时相遇,都带着彼此想给对方的礼物:给夏盈雪的兵书,给卫疆的奇珍异宝;有时候是医书,有时候是珍玩儿;有时候是进贡的美食,有时候是街坊小吃。
二人的相伴在每一个冬夏都有着记忆,槐树日渐长大,他们也日渐长大。
长大有时候意味着离别,和过去的自己,和身边的人。
“小鬼头,我之后不能来了。”十年后,夏盈雪站在这个槐树下,和卫疆告别。
卫疆知道夏盈雪要去和亲,可她讨厌离别,看着活泼开朗的夏盈雪,最后变成了贤良淑德、喜怒不行于色的夏盈雪,卫疆哑口无言,只是轻轻抱了抱她。
“姐姐,之后见。”卫疆没有说什么,任何的承诺都是虚无缥缈的,何况当时还没有什么能力的十五岁的卫疆。
承诺只会增加未来相见时二人的负担,而不是期遇。
夏盈雪不会知道皇后娘娘补贴的银钱首饰中,有卫疆派人增添的;夏盈雪也不会知道在巫云峥的院子里,有一个叫宛菊的丫鬟,关心着夏盈雪。
而今日的拜访,也不过是卫疆为思念找的借口。
“你以我的名义去了巫云峥府上见了皇嫂!”
卫疆丝毫没有自作主张的心虚,全然是对自己聪明才智的赞赏。
巫屺川勉强压住怒火质问:“缘何把那沭沐尘绑到我院子里,不给名单不帮忙就作罢,你还处处添乱!”
“我还没怨你的莺莺燕燕扰我清净。”
“明日皇后召你入宫,自求多福。”巫屺川抖了抖白色锦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与卫疆擦肩而过,嘴角勾着坏笑,离开了前厅。
皇后的召见是卫疆计划中所预料到的,只是没想到不过半日,她这巫屺川从锁澜带回来的姑娘的身份便传到了皇后耳朵里。
皇帝身体抱恙,平日里接触最多的皇后嫔妃也被左右大臣隔绝之外,久居深宫消息这般灵通,着实令卫疆期待。
不知这场赴宴,皇后能否给她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