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疆已经进入了心流,外界的声音开始远离,周身寂静,每辨认一味药材,卫疆都在宣纸上写下名字。
直到日入,太阳落下,月梅点起了烛火,卫疆仍在案板上琢磨着。
案板左边放着被平铺分类的药渣,右边铺着的纸上写满了一味味药材。
卫疆皱着眉头,手指摩挲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肘,眼神来回端详两边。
方子确实是个调养身体的好方子,用的多是名贵药材,药性互不相冲,温和滋补。
碗边卫疆也仔细看过,上面并未有什么其他残留,所以那时她才觉得是这汤药里含了毒。
可眼下汤药无害,药坛无害,毒源查不到,解药便配不出。
差遣月梅同巫屺川要来了巫咸相关书籍,卫疆挑灯夜读,竟是同那些举人秀才般悬梁刺股,苦读药书。
天光微亮,窗纸透过光亮,泛着浅白,月梅原本趴在窗边的书案上熟睡,此时被亮光恍照,朦胧中睁开了眼。
卫疆一夜未眠,案边的蜡烛已经燃尽了大半,蜡液顺着柱身流淌,最终堆叠在了烛台上。
揉捏着酸涩的眼眶,卫疆一夜一无所获,依照线报,巫卡瓦早已知晓自身中毒,可药坊的医师们不是酒囊饭袋,中毒迹象已经缓解,断不可能这般突如其来。
可今日这药渣若是解毒,巫卡瓦应当早醒过来了。
捉不住头绪,卫疆些许烦躁,一夜未眠惹得头有些微痛,之前的老毛病复发起来。
简单洗漱一番,卫疆端着瓷盅一口口喝着白粥,配上小菜,缓解着胃和头的不适。
热乎的流食进了胃里,卫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看向了来人。
巫屺川听了小厨房的消息,担心卫疆身体,于是敲门看望。
“不必费心思救他,这皇位我同巫云峥争上一番也是有七成把握的。”
卫疆心里翻了个白眼,七成把握,七成把握上一世被巫云峥坐上位子发兵夏中,真是够自信的。
卫疆面上人畜无害,柔声道:“无妨,这是我的事。”
巫屺川见劝不动,也不再勉强,待了片刻便离开了。
卫疆送了口气,对于感情的事情,她一向不怎么会处理,若是二人权当没有这事,落得轻松自在最为好。
用过早膳,卫疆重新坐到书案前,沉重的叹了口气,仿佛回到年少时上学堂般,枯燥乏味但是不得不坐在案前。
宁儿从床榻上苏醒,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睡在了卫疆房间里,急忙下床跑到卫疆面前比划解释。
卫疆莞尔一笑:“无妨。去吃早膳吧,然后练功。”
宁儿用力点点头去了小厨房。
正当卫疆还同药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月梅慌慌张张的进来:“姑娘,宁儿被那沭姑娘带走了!”
“宁儿不是在府里,怎么和那沭沐尘扯上了。”卫疆面色阴沉,大步出了房门。
“奴婢打听了,巳时那沭沐尘姑娘来找三殿下,三殿下未在府中,门房本想回绝,但那沭沐尘因着常来府上,便直接进来,然后带走了宁儿。”
月梅急忙套好马车,二人前往巫霍格大臣的府上。
卫疆被迎着进了前厅,坐上圈椅,等候着巫霍格。
一盏茶的功夫,卫疆愈渐烦躁:“既然右弼大人存心不想见本姑娘,那便别怪我无礼了。”
卫疆起身往外走,准备绕进后院,旁边的管家本想阻拦,月梅拔出腰间配刀,吓得管家退后离开,眼睁睁的看着卫疆向内院走去。
卫疆也拔出袖间匕首,横在管家脖上:“带路!”
管家身形比卫疆高出一个头,可在银光冷刃面前,中年管家只能驮着背带路。
还未踏进院子,卫疆便听到了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