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沭沐尘被管家带了下去,无论怎么求饶或是谩骂,巫霍格都不再理会,若是再待下去,那沭沐尘没被打的巴掌,他便再拦不住了。
卫疆知晓巫霍格的心思却并未制止,这又何尝不是一个人情,一个抓住右弼的把柄。
“巫大人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今日堂前大人的下马威我也一并记住了。”
卫疆说罢便要往外走,月梅半环着宁儿紧随其后,快要走到前厅时,巫霍格开口叫住了卫疆。
“留步。”
不愧是老臣,几个瞬息,巫霍格已想明利害。
若是今日就这般让卫疆出了府门,怕是来日无端罪名扣下他也不可辩驳,何况夏中的人掺和进了巫咸,若是徒生祸端,他愧对于圣上。
“来使前来怎得不知会一声,如今招待匆忙,还望多多担待,不如移步前厅喝口热茶?”
说着场面话,卫疆并未理会,开门见山:“右弼大人不必拘礼,此次前来,是为着两国皇帝的盟约,巫帝如今抱恙在身,还是多加小心,切莫因小失大。至于喝茶,便改日吧。”
巫霍格自知理亏,不再言语,将卫疆送到了马车上。
三人一同钻进马车回了川厢院。
“今日可怪我重拿轻放?”
卫疆又回到了熟悉的书案,宁儿则在对面仰着脸,等着月梅涂药膏。药膏冰凉湿滑,透着股淡淡的花香,宁儿很是喜欢,脸上的肿胀消退了不少。
宁儿听到立刻摇摇头,双手叉腰仰头梗着脖子,气派的很。
月梅插话道:“宁儿力气大,咋们未必吃了亏。”
想起那沭沐尘惨败的脸色,卫疆也暗自发笑,勾着嘴角。
三人其乐融融,吃过午膳后,卫疆埋头药渣,正理着头绪,门外传来了巫屺川的声音。
“我听闻今日之事了,抱歉,给你添了麻烦,这是玉脂膏。”巫屺川将圆滚滚的瓷瓶放在了卫疆面前,柔声道。
卫疆摇摇头表示无妨,没什么功夫理会巫屺川。
“谢谢。”
巫屺川沉默片刻又开了口。
今日卫疆虽是打了回去,可此事却也可大可小,更别说如今朝堂动荡,虎视眈眈之人不少,卫疆借此恩威并施,说不为着巫屺川是假。
事实如此,卫疆并未反驳,毕竟他希望巫屺川坐上那个位置,而右弼却是关键。
右弼同左辅一同辅佐治国,人心偏颇,卫疆作为来使暂住巫屺川的府邸,一定程度上告诉了右弼夏中所选之人。
两国邦交因着和亲趋势暂缓,百姓们修养生息,谁都不愿打破此时的局面被姜国乘虚而入,右弼的心本就因为自家女儿偏心巫屺川,而卫疆不会留在巫咸,右弼若是抓住机会,成为国丈也未尝不可。
卫疆没说别的,只接了句:“别辜负爱你之人。”
巫屺川脸上带着苦笑,可他最不想辜负之人,是他心爱之人。
挣扎片刻,巫屺川从袖口掏出个荷包递给卫疆:“老二府里送来的。”
自从那日卫疆在府内被掳走,巫屺川便开始异常重视府内安全,如今的川厢院,怕是路过的蚂蚁都要被探查个仔细,翻个底朝天。
乌言不过分开卫疆两日,便开始往巫屺川府上送东西,巫屺川扣下的香囊,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原本巫屺川是绝对不会把这香囊给卫疆的,毕竟既未成婚,卫疆也未明确二人的关系,他亦有机会。
可今日巫屺川匆匆赶到右弼府上时,卫疆已经平安离开。
巫屺川才发觉,卫疆从不需要谁去保护,他的那一丁点权势对于她来说是束缚和阻碍,他还不够强大。
卫疆接过香囊,不知乌言搞什么把戏,仔细闻闻香囊,淡淡的檀木香飘进鼻腔,卫疆从坐在案前便开始皱着的眉头轻轻舒展,这是她最喜爱的熏香。
熏香……
卫疆眼睛一瞬明亮:“我知道如何解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