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气温似寒冬腊月,车外却是春风明媚,初春已过,官道旁的青草野花散落遍地,卫疆靠树单膝曲起坐在地上,听着翠竹叽里呱啦的说着自己办的大事儿。
从翠竹的言语中,那日夏盈雪以身犯险唤醒巫云峥的愧疚和爱意一事,只怕背后也少不了乌言的诡谋。
可计划凶险,但凡行差踏错一小步,可能那日夏盈雪便真的……
卫疆知道她没什么立场去管束乌言,想起那日殿前乌言的神情,卫疆心中沉重。
翠竹撇了几眼马车上二人,悄悄凑到卫疆耳边说道:“奴婢有日不小心听到乌公子同青松谈话,是皇上密令,大意是盯紧姑娘您。”
卫疆看向被搀扶下马的乌言脸上挂着那抹肆意不羁的笑,微风吹起乌言的衣摆,眼前人同少时的乌言身影重叠。
卫疆怔然。
五年时间,或许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立场。
卫疆的野心从来不是什么前军总兵便可满足的,若不是卫忠同前皇恩情难忘,卫疆也不介意翻了夏季钟自己称王。
前世的陈惜慈若不是凭着夏季种这个好皇帝的举荐,凭他的狠辣,卫疆必不可能让他成了赵冲的军前幕僚。
若乌言站在了皇帝那边……卫疆没再想下去,起身离开厚脸皮坐到身边的乌言,翻身上马:“休整好了便上路。”
没有什么能阻碍她往上爬的路。
热脸贴了冷屁股,乌言生了几分烦躁的心思,艰难起身上了马车。
毕竟回京述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二人各怀鬼胎往前走着,官道不怎么宽敞,恰好能容纳下一辆马车和旁边相伴的一匹骏马。
夕阳透过细碎的嫩叶撒在路上,几人向着光亮中走去。
可若往前远望,笔直的官路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走在这前路,生出些许茫然。
……
“乌爱卿私矿一事办的尚且不错,可这巫咸的新帝似乎不是朕所看好那位……”
嫩黄色的迎春引来彩蝶环绕,夏季钟摆弄着御花园的花花草草,踱步在前欣赏着,状作不经意问道。
乌言惶恐:“臣在巫咸毕竟人微言轻,身份又多有不便,不敢贸然插手。不过依臣私下接触,巫云峥此人胸无大志,暴躁易怒,思维非比常人,虽雷厉风行,可生性多疑,对您的大计当是没什么推动作用。”
“可观巫屺川此人仁慈心软,当是好拿捏一番。”
夏季钟转过身,发胖的的身子艰难转过:“你办事我放心,至于卫家人盯紧他们,若有什么异动,尽快来报。”
“至于你说的婚事,朕准了,回去接旨吧。”
“是。”
乌言领命退下,出了皇宫,乌言回了府上,静等着婚事的昭告。
掏出环中的香囊,乌言轻抚,香囊上绣着两只阵脚粗糙、看不出形状的鸳鸯,乌言埋首香囊,猛的嗅闻,数月来焦躁的心绪缓缓放平。
蚂蚁啃食的细密触感令乌言双手颤栗,难掩心中悸动。
卫疆并未在丰阳停留,而是一路回了京城,夏季钟听闻后召见,卫疆欣然前往。
“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你可知戍边将领私自回京是何罪责?”夏季钟居高临下看向跪在地上的卫疆,一脸威严。
卫疆低头说道:“臣女芳龄适嫁,此行倾慕乌家长子乌言,因此斗胆求陛下赐婚。”
一个两个的都来他面前赐婚,夏季钟倒是提起了兴趣:“依朕所知,你二位虽是青梅竹马,可五年前你大闹乌家之事整个京城无人不知。若是朕就这般草率下旨,怕是寒了乌家的心啊。”
“臣女知陛下西伐之意,愿首当其冲、肝脑涂地。”卫疆知晓夏季钟想灭掉姜国之意,前世卫贺两家矛盾,夏季钟为了安抚贺家,几近打压卫家,让卫家落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可这次,她要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