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人当真是官运亨通,人人都护着您这种蛀虫。不过希望今日后,大人还能有机会活着享受今日这般快哉的日子。”
转身走出房门,卫疆大步向前,乌言嘱咐了青松几句,晚了几步。
“彭大人当知陛下心急疫病之灾,陛下赐我令牌,允了“查察吏治,先斩后奏”,彭大人私吞的药材还是尽早吐出为好。”
翠竹月梅亦步亦趋的随在卫疆身后,彼此相视一眼,姑娘已许久未这般发脾气了。
卫疆也不知为何,许是事情件件不顺心意,些许烦躁。
当她发现百姓的性命甚至不值得贪官牺牲一息的享乐,顿感荒谬,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并无实权,空有官职虚阶,一举一动都受制裁。她知晓乌言的阻拦下是担忧她闯出祸事,可有那么一瞬,她只觉心酸。
卫疆以为乌言是懂她之人,可到头来,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
卫疆不是拿不清轻重之人,可她懒得解释,直奔都司所。
都司所管理军政事务,军户管理应都一一记录在案,彭康安胆敢在京中来人时这般肆无忌惮,不是丝毫不在意是否被人查出罪证,便是早已掩盖周全。
卫疆出示了都督令牌,都指挥使顾辰恭敬地迎卫疆进了官府看茶,卫疆拒绝,直奔来意。
调出一月前按察巡抚的权职任免,卫疆逐一查看着卷宗,事无巨细。
文书记录清晰,一月前的任职全都合乎规矩,挑不出错出,卫疆继续翻看着,直到看到了李郃二字,卫疆瞳孔一缩。
李郃是那次卫疆潜入王卖泉密室时,告知卫疆王卖泉私自开矿之人,可事后卫疆去院中寻此人时,却发现府中并无此人。可五日前,李郃被彭康安安排进了巡查卫兵一职。
仔细查阅那五日前后的卷轴,卫疆发觉出不对劲,卫兵所招兵多是世袭,父辈族族辈辈在一个位置上,可十日前,这卫所的卫兵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了。
若不仔细看,姓氏一致确让人难以觉察。
大批更换卫兵,彭康安是要做什么?
卫疆皱着眉头,百思不解,卷了卷宗,虽然算是收集到了些许彭康安的把柄,可单单这些根本不能成为罪证。
若算上私自偷盗治疫药材,彭康安最多被降职贬官,可卫疆要做的,是将此人押入大牢。
乌言在都司府外拦住了卫疆:“夫人可还在生我的气。”
青松同翠竹使了个眼色,示意二人不便打扰,三人识趣的绰在二人远处。
卫疆心思在彭康安身上,不愿理会乌言。
可乌言似是偏得要卫疆一句答复:“今日之事是我鲁莽,本意知道你不过是想给彭康安个教训,我不该拦你,绝无下次。可你当知道我身为男子,自是在意希望夫人眼中只我一人。”
卫疆没工夫扯这些:“乌言,成婚那日我说过,这不过是场交易,彼此获益,你未免入戏太深。”
卫疆拔腿往前走着,双手交叠置于腹前,目不斜视。
乌言歪着头解释:“可我也说过,这不是交易,至少在我看来。是我钦慕,是我强求,是我不择手段高不可攀,可夫人之前说过还要我的。”
“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乌言,你不再是小孩子了。”卫疆无奈的看向乌言。
“原来夫人还把我当孩子看,好,今日我便让夫人瞧瞧……”
话音未落,二人恰好走到胡同处,猛然从胡同里窜出一个黑影扑向卫疆,乌言面对胡同正巧看见,来不及细想便将卫疆搂入怀中,手掌将卫疆的头扣到胸口处,猛的转身。
锋利的匕首刺入肩胛骨,乌言咬牙闷哼。
卫疆察觉了声音,垂手滑出藏匿的袖箭,射向行刺之人,而后挣扎着要脱出怀抱,乌言的脸埋进卫疆脖颈,声音沉闷:“只有受伤时夫人才肯多心疼心疼我……”
卫疆动作一僵,不再动作。
几步之外月梅时刻观察着这边动向,见人行刺快步上前制服受伤那人。
“都去死!都去死!”身形消瘦的刺客蓬头垢面,嘴里痴痴的嚷道。
那人癫狂的挣扎中,宽松麻衣下一闪而过一抹黄色,月梅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