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卫疆,索性一连串吐出。
“怎会是不想干的人……”
拿起宣纸,烛火透过,清秀的墨迹显现纸上,卫疆勾嘴,带着丝嗜血的笑。
翠竹不明白卫疆的话包含着什么意思,但却是被这笑惊得打了个寒战。
赵冲,陈惜慈,甚至当今皇帝夏季钟……不论他们是何缘由,前世的血债所造仇恨都已磨灭不了。
吹干墨迹,卫疆将信递给月梅寄出,解释道:“赵冲没脑子,总兵一职落到他身上,若是战事打响,他便会节节败退,若退到丰阳,这总兵的调兵权便会回到我手里。陛下若想守住他的国,此后便不得不将边境的军权交由我。”
而这,只是蓄谋已久的第一步。
去巫咸的时日,卫疆便暗自派卫家亲卫追查陈惜慈,许是老天怜见,竟然真的被卫疆找到了。
陈惜慈被找到时,是在牙人行里将被发卖,卫疆便高价截买,将人绑在了卫府。
没了陈惜慈,赵冲身边又无卫疆,没人出谋划策,赵冲便是草包一个,难堪大用。
“可战事……”翠竹欲言又止。
卫疆搁下毛笔,伸了伸懒腰:“二殿下不是欠了人情?前军副将又有江云飞,赵冲和军中王蟒的人只能冲锋陷阵。”
翠竹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动脑子的事情她从来不擅长,不过看卫疆现在的状态,觉得应当是心情好了许多。
月梅回了屋子,犹豫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告诉卫疆。
“姑娘,这几日您在卢院使这,姑爷一直没有吃喝……方才青松在门外本想进来,奴婢擅自作主拦下了。”
“嗯。”
听到消息,卫疆心微微钝痛,还是狠心道:“告诉青松,他若是没什么念想决定不活了,我也省下一碗汤药。”
月梅退下传话,卫疆则是翻开医书,思考破解之法,若疫病是突发其根源便是重中之重。
卫疆几人便套马赶往城郊再探,如今村庄早已人去楼空,徒留破败的茅草屋在风中凌乱摇曳,荒无人烟的庄子寂静无声。
这庄子卫疆在疫病突发时同卢院使来过,可一无所获,再临村庄,卫疆轻声叹息,嘱托几人仔细搜索。
一家一户的看过去,都是普通寻常人家,在这小村落中努力过活,天灾突降,直叫人不知所措。
进到最后一间房屋,破败不堪的房梁摇摇欲坠,破败的程度似是马上便要坍塌,可这屋子里的床上,此时躺着个垂髫小儿,瘦骨嶙峋的蜷缩在床上熟睡。
小儿床头摆着一尊铜像,铜像底座刻着龟鱼图案,座上铜像俯视而下,双腿盘膝静坐。
整个铜像一尘不染,看是常有人打理。可上次探村,她并未在村中发现这些。
卫疆本想轻手轻脚靠近,外面翠竹跑进说道:“姑娘,没什么……发现……”
卫疆还未及时制止,床上小儿弹坐起身,抓起能抱个满怀的铜像警惕的看向卫疆几人,呲牙咧嘴试图吓退来人。
卫疆摆手:“我不是坏人,但我要知道你为何还在此处。”
男孩儿不说话,只是默默往床板里面靠近。
卫疆只好停住前进的脚步,轻声道:“你知道这庄子里发生过什么,是吗?只要你尽数告知,我便许你个愿望,如何?”
男孩还是不开口,眼神滴溜溜的转着,准备逃跑,卫疆则在背后给佐冬打手势,让其去房屋后包抄。
其实这四处透风的屋子,四处都能成为男孩儿逃跑的机会。
卫疆继续说道:“如果我要抓你,你根本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之所以没强迫你,便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的交谈。”
男孩不为所动,卫疆面色逐渐阴沉下去,渐渐没了耐心。
男孩磕磕绊绊:“不……不必吓唬我,我说便是。”
卫疆神色略微柔和:“只要把你知道的,关于村里疫病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与我,便放你离开。”
男孩抿嘴沉思:“我不知道,只是受祖爷爷叮嘱,守好铜像。村里的事我不知道。”
男孩没说实话,卫疆已经耐心耗尽,趁着男孩不注意,上前几步擒上去,将男孩连同铜像,一同控制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