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卫疆原本扫视帐下众人的眼神极速收回,探究的落到乌言身上。
“回公主殿下,下官已在信中言明,三殿下亦未说什么,还请公主殿下稍安勿躁。”
乌言言语满是恭敬谦卑,可低着头的眸子里却泛着冷光,察觉到卫疆探究的视线,乌言视而不见。
“哼,若不是三哥托我过来,即便是逃婚,本公主也定是不愿来这臭气熏天的军营的。”
夏盈恩到底养尊处优,虽然有着几分机敏,可涉世未深,喜怒皆表于色,对乌言的不满和不耐烦统统写在脸上。
夏盈恩心中有几分委屈,若不是三哥嘱托,她即便再喜欢那江云飞,也是不会追到军营的,一路颠簸不说,来到这,吃食都差着许多,没一件事顺心如意的。
憋闷着心中烦躁,夏盈恩端起木几上的热茶轻抿起来,许是喝到了宫中的好茶,委屈缓解了几分。
察觉到乌言的刻意回避,卫疆心中有几分惆怅,原来在她目光未及之处,乌言也谋算着什么。
虽未同床共枕,可二心终究还是异处相隔。
那封信的内容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浮现:塌侧向瑜,倚青山。
三皇子夏倚卿,字子瑜。
原本收到此信,卫疆只作怀疑,夏季钟绝对不会允许手下棋子接触任何皇子,可乌言如今此举,便是走在悬崖边,稍有不慎便会被察觉,而后倾覆。
卫疆亦同朝中万千俗人一样,欲携太子摄政,年幼的太子好拿捏,更何况行宫中也有卫疆自己人,胜算大些。
可若乌言站队夏倚卿,这同床异梦也不是一句虚言了。
卫疆缓缓移回视线,陈崇所找之人成了关键,也成了个好由头。
无数如狼似虎的眼神都盯着此处,无论是战事,还是证人,棋子之间的博弈铺陈开来,勾连着欲望和腐肉,直叫人惺惺作呕。
“是此人!”
陈崇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各自心中的思索,夏盈恩一瞬站起,朗声道:“将人带上来。”
思礼身旁站着的侍官小跑下去将人领上来,卫疆袖口的手指微动,佐冬在一旁默默退下,无人发觉。
卫疆直觉营中出现的二人,实在过于巧合,无论是死而复生的元芮苘,还是陈崇和知晓敌军计谋的这二人,都是棋子。
而她则要保下这两枚棋子,夺其手中银线,上这盘棋局。
被带上来的卫兵毫不惊慌,忘向上位几人的眼中满是怨恨,淬毒的眼神狠剜几人,不等闻讯,便张口大骂,说着几人听不懂的语言。
可这寥寥几语,卫疆却甚是熟悉,五年的争斗,卫疆再熟悉不过,这是姜国的语言,话语中是对卫疆杀他姜国士兵的辱骂。
卫疆淡笑不语,乌言脸色阴沉,倒是听不懂的夏盈恩满脸怒气,“他说的什么!”
陈崇为兵十几年,从小小的夏兵,一步步杀到千户、千总,同姜国的兵打了不少交道,简单的姜语,他亦知晓一二。
“回公主殿下,此言是在……辱骂……总兵大人。”陈崇恭敬又直言。
夏盈恩心中的烦躁随着这人的咒骂得了趣味,愈发对卫疆好奇的不行,无论是二哥的称赞亦或是三哥的嘱托,就连这敌国之人也对卫疆这般苦大仇深,夏盈恩觉得有趣的极。
“看来乌夫人无论是已作人妇,还是一军总兵,都是人人谈论的焦点。就是不知在这军营中,卫大人可压得住手下之人的八卦之心,早就听闻你臭名昭著的名声,如今看来,连姜国也流传着你的恶名。”
夏盈恩想到临行时三哥的嘱托,让她务必不要惹怒卫疆,心中泛起几丝顽劣的叛逆。她是一国公主,人们的焦点和视线皆停留于她才是对的。
恐惧和奉承都应在她夏盈恩的把控之下,而不是被一个官宦女子抢去风头。
卫疆并没有把夏盈恩的讥讽当回事,也毫不关心那人口中的谩骂,淡淡回道:“实在是污了公主殿下您的耳朵,或您可到帐中休憩,待下官查明,也定会禀明公主殿下,给您和夏中百姓一个交代。”
言语中回避的意图夏盈恩听得明白,本想找卫疆难堪,却被四两拨千斤。
“卫大人好意本公主心领了,可为着百姓,本公主还是要在一旁看着,省的一些蛇鼠之辈胡乱叫嚣。”
夏盈恩嘴上没饶人,端着骨子里的高傲,看着押在面前的人,正欲开口,眼前突然闪过一抹黑影,脸上被溅上了几滴温热的东西,夏盈恩手轻轻拂过,还没看清楚,耳边先传来了贴身宫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