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疆却笑不太出,以蒋磐之前工部侍郎的官职,已是正三品官员,月俸三十五石禄米,约是二十五两银,两千两银可是需要赚六七年之久。
可在这赌坊,却不过是弹指间的输赢,一个官员矜矜业业的俸禄便这般轻易的从指缝中溜走。
再加之平日生活,即便拮据着积攒,赌坊拿走的却是一个官员十年的心血。
“两千两后,赌坊会放人?”卫疆不相信能轻易吞吃银钱的怪兽会允许他们脱逃。
蒋磐脸色亦有些难看,眼神略有心虚,“一年之内介绍新人入后坊,参与赌局,方能延长年限。”
“强盗。”卫疆细长的柳眉簇在一起,眼神盛着怒火。
乌言倒是咂巴出了点其他的东西:“所以蒋大人是将我们引入了赌局啊……”
乌言嘴角的笑变得有些瘆人,神色中隐有几分杀人的疯狂。
蒋磐自知此法颇为不厚道,所以也是拖到如今才拉人下水,至于为何是乌言,这便是蒋磐的私心报复了。
“蒋大人今日的礼,我收下了,日后蒋大人若是哪日饮茶被烫,可定要回忆起今日之事啊。”
乌言的威胁和报复明晃晃的告知了,蒋磐心中却有着几丝心安之感。
卫疆忽而挑眉,摩挲着乌言腰间的玉佩,感受着身上若有似无的力道,乌言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柔和。
“既然蒋大人心中有愧,便替我们办件事,今日的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将乌言的玉佩放在桌上推过去,卫疆嘴角勾起同乌言如出一辙的笑,“蒋大人既同乌言久不对付,今日不妨拆穿这谎言如何?”
蒋磐看着桌上玉佩,轻抿嘴唇。
卫疆接着道:“蒋大人只需要拿着这玉佩,以他的名义将柳大人引入,闹得京城皆知便可。蒋大人便是为兄弟着想,心急如焚,特邀柳如阴入坊相救。”
蒋磐嘴巴微张,似乎没想到卫疆竟想这般大张旗鼓,连忙提醒,“可赌坊规矩言明禁止,切勿声张……”
“那便全然怪罪到乌言的头上,友谊是假,害他是真。”
卫疆似全然不顾乌言死活,蒋磐连忙道:“可坏了这赌坊规矩,便是要……”
卫疆冷声道:“要如何,杀人?亦或用些手段将他从官位上拉下?即便是皇帝,也需要个由头不是吗?”
蒋磐看着面前男儿扮相的卫疆,才惊觉,此女比乌言更疯,且是有恃无恐的张狂,目无法纪的狂妄。
“蒋大人便即可行动罢,门外的侍者……已经等了许久了。”
卫疆看着门缝的阴影,开口道:“若要开盘,还需尽快啊,花坊主。”
蒋磐同乌言对视一惊,二人皆为发现门口竟然偷听。
门外的黑影快速闪过,而后房门被推开。
“乌夫人耳力一绝,奴家自愧不如。”
花杏扭动着盈盈一握的细腰,迈着小步走来,长摆的衣袖随着步履轻轻摇曳,行过之路泛着若有似无的花香,混在这闷热紧闭的房内,增添了几分清新。
蒋磐抓起桌上的玉佩便起身离去,却被花杏拦住,柔若无骨的双手自脸颊、脖颈,最后游离到蒋磐胸口,感受到身下僵硬的身躯,花杏发出几声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花杏胸口贴在蒋磐的手臂,另一只手握住拿着玉佩的那只手,杏唇在蒋磐耳边轻吐:“大人,不必心急,奴家是不会阻拦的。”
蒋磐双眼紧闭,耳边的痒意令这位克己复礼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失礼,胡乱拨开花杏,大步逃离了赌坊。
蒋磐的狼狈惹得花杏心情愉悦,走到乌言身旁,刚要无力的依靠,便被乌言大力拂开,“花姑娘若是身上痒,便去沐浴,不必强忍。”
这下笑容转移到了卫疆脸上,笑弯的月牙里透着几分不快。
花杏被拂了面子,脸色瞬间阴沉,同方才妩媚娇艳的女子无一处相似。
“二位既入赌局,相必蒋大人已经说的明白。二位可想好了抵押之物?”
软糯的声线被刻意压低,诉着方才的不快,“赌坊不会阻拦任何人的来去,凡是愿入赌局者,皆有所求。蒋大人隐瞒的是他的利,两千两买了尚书之职,应是划算得很呢。”
见卫疆乌言的人眼里闪过惊讶,花杏兀自斟满茶杯,细细品着,妩媚的眼尾沁着几分得意。
“二位大人,可想好了抵押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