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饶命,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罪该万死,还请大人饶……饶了小的一命。”
顾不上额头和耳畔哪处更痛,那人如今只想留下自己这条小命。
卫疆冷哼一声,绕到那人身后,拔出嵌进木桩的匕首,在手上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银光在卫疆手上闪过,似跳舞的精灵,可在旁人眼中,却成了索命的无常。
卫疆站定在那人面前,刀柄轻挑起下巴,脸色阴沉,“若下次再口无遮拦,耳边的豁口便会出现在嘴上。”
那人被吓得哆嗦,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旁边看戏的人们也都没了心思,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卫疆下一瞬也给自己来上一刀。
赌场众人被治个服帖,想起京城中卫疆的传闻,这下更是信以为真。
“都督,发现了一条暗道!”一卫兵禀报,卫疆按耐住欣喜神色。
板着脸同那卫兵前往密道查看。
二楼最北雅间的地板下发现了暗门。掀开上面的隔板,略微带着潮气的泥土气从下面钻上来,翠竹留在了暗门口以防万一,卫疆则是带着几人进了密道。
密道并不长,内里堆满了木箱,与工部运银箱样式别无二致。花杏也见到了,顿时面如死灰,嘶吼道:“这是坊主私产,与逃兵无关,你无权动!”
卫疆冷笑,亲自上前撬开箱锁——箱底“河工甲字”的暗记清晰可见,取出银锭,侧面“沐秋二十四年工部第柒炉”的铸痕赫然在目。
“往外搬。”
一声令下,卫兵行动起来,花杏见卫疆不为所动,即便被钳制双手,前倾的身躯却展现了几丝惊慌。
“卫疆,你虽为左军总兵,可并无调兵之权,今日令牌是否是假?即便是真,你既然身为左都督,可有任命?即便追捕逃兵,可一未见逃兵入我赌坊,二来这银两你也无权带走!”
花杏歇斯底里,似乎卫疆拿走的不是官银,而是她的命。
卫疆未曾理会,从密道走出,举起手中银两对围观赌客朗声道:“此乃丰阳大坝修堤官银,被人劫走藏于此处,构陷清廉官员!今日人赃并获,赌坊封查,凡是牵涉赌坊不正当利益者,待大理寺查清,按刑罚判!”
卫疆一进一出,事态便同之前还不相同了,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见火势蔓延到了自己身上,便开始大喊大叫,叫嚷着他的悲苦,怒斥卫疆滥用职权。
卫疆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吵闹,从一旁的卫兵身上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叫嚷之人,凡是被指的纷纷闭上了嘴。
“我卫疆做事还轮不到你们评判,若有不服者,便去大理寺状告我!”
“万事赌坊受贿敛财,你们无论自愿抑或被迫,终归做了错事,做错了事,便要受罚。”
坊外看热闹的百姓见赌坊被官兵围后也仍旧不愿散开,现在看到卫疆压着花杏从赌坊走出,听见赌坊要被查抄,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这赌坊早就应该封了去,我儿子好好的读书人,自从染上这赌气,全然没了孝顺模样,便是家底儿都被掏空了。”
“可不是,西苑的那个秀嫂不就是摊上了个赌鬼,前些日子刚自缢,哎呦,说来可惜,好好的一个人儿哟!”
见卫疆并未大声呵斥,百姓讨伐的声势逐渐大了起来。
“圣上口谕!”
尖细的嗓音划破叫嚷,街上、坊内乌泱泱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赌风害民,赌坊更借赌行卖官鬻爵之事,欺君害民,国法难容!
现令:万事赌坊即刻查封,赌具销毁,涉赌者严办。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共查赌坊勾官卖官案,无论官阶,查实必重惩。
钦此。”
百姓哗然,花杏则是一脸面如死灰,跌坐在地,再无往日风光,几缕发丝因着之前的挣扎凌乱的铺陈在脸上,花杏却没工夫再理会。
忱礼传了口谕后便离去了。
赌坊一事尘埃落定,卫疆的手心却早已被汗浸湿,抬头站起,乌言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二人相视一笑。
可如今亦不是能放松的时候,乌言轻抓卫疆的手,神色凝重道。
“今早上朝,有人敲了登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