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一切声音似乎都远去，空气凝滞，徒留肖扬独自崩溃。

他真的，要疯了。

绚烂美丽的烟花下，肖扬像个雕塑，脸上表情还维持在微醺陶醉中，眼帘微闭，唇角微勾。

原本浅淡却能让人感觉到享受的笑意，现在变得僵硬怪异，像是柔软的花瓣被硬生生糊上石膏，保留了线条，缺失了自然感。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几分钟后，烟花放完，肖扬睁开眼，对上一直没把视线挪开的姚问。

疑惑歪头，“怎么了？”

姚问定定看了他几秒，“要不要一起走走？”

肖扬点头微笑，“确实醉了。”

以为肖扬点头是同意的姚问：“……”

肖扬保持微笑转身，宋微笑看他离开以为是又饿了，“扬子，去买零食？”

肖扬点头微笑，“确实醉了。”

宋微笑：“？？？”

林比亚不明所以，“扬子去哪？”

肖扬点头微笑，“确实醉了。”

胡排被肖扬的人机感逗得哈哈大笑，还竖起大拇指，“感谢你为我的冷笑话提供素材。”

肖扬点头微笑，“确实醉了。”

不管别人说什么，是不是对他说，他都是同样动作话语。

“不会真醉了吧？”王米雅担心道。

虽然肖扬醉了的样子可爱又好笑，但他们还是更关心朋友身体，最后还是姚问拦住他们，说自己和周哲照顾肖扬就够了，其他人跟着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大家才没有都回去。

姚问当然不想带上周哲，但他拦不住，更何况……看眼“醉了”的肖扬，姚问眼底晦暗不明。

肖扬走后，王米雅还跟徐若琳说悄悄话。

“没想到肖扬喝醉了这么可爱，他到底怎么做到又帅又可爱的，太犯规了，弄得我差点又心动。”王米雅捂着心脏，“可惜高一没机会接触，不然我一定早早追，不信三年还不能让他开窍！”

这都要上大学了，她马上要去邂逅学长，肖扬也要进国家队，两人能接触的时间几乎没有，追也没法追。

王米雅絮絮叨叨，可惜完自己身边这么好的资源却没有锄头，又畅享大学会邂逅什么样的恋爱。她没注意到，身边徐若琳惊疑不定的神色。

肖扬乖乖跟着回到酒店，姚问给他擦脸，周哲给他脱鞋，他就像个大型手办，被来回摆弄，最后放在床中央。

离床两三小时后，他又回来了。

“也没喝多少啊，酒量这么差？”周哲戳戳肖扬的脸。

肖扬点头微笑，“确实醉了。”

“噗！”周哲看着躺在床上还在人机的肖扬，被可爱笑了。

要不是屋里还有碍事的垃圾，他真想抱着人在床上滚两圈，再使劲亲，亲到人呼吸不过来，看他还能不能人机。

他嫌姚问碍事，姚问也嫌他碍事。

“你脱完鞋没洗手，等肖扬清醒我会告诉他。”

周哲：“……”

收回还想摸脸的手，嘴硬回了句，“肖扬脚很干净。”

“你明天可以跟他解释。”

靠！死告状精！

周哲洗手去了。

姚问坐到床边，看着肖扬的眼睛，那双眼睛明亮又吸引人，像是澄澈的湖面能倒影世间万物，却唯独没有他的身影。

肖扬盯着虚空一点，双眼放空。从崩溃的那一刻，他就在内心化身土拨鼠咆哮，尖叫。

“啊啊啊啊啊————！！！”

他听不见别人说什么，只能听见自己疯狂尖叫。

他醉了，真的醉了。

在没想出解决办法前，谁也别想叫醒他，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这天晚上，肖扬依旧睡在中间，之前他想睡边上，是感觉姚问安全，虽然最后不知道怎么还是睡中间了。

现在，他觉得睡中间很好，暖和，不用怕滚下床，最重要的是平衡。

数学老师说得对，三角形是最稳定的。

听着左右两边呼吸声，肖扬感觉自己像只被盯上的大肥羊，左边饿狼垂涎欲滴，右边饿虎虎视眈眈，而他瑟瑟发抖。

惨，太惨了。

没人告诉他天命之子也是gay啊！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弯的？还是一开始就是弯的？可是他有命定情缘啊！天道给的命运节点里，天命之子最后成为泳界传奇、夫妻恩爱、家庭美满，他跟女主……

对！女主！徐若琳！

他跟徐若琳不是相处的挺好，两人还……还……

肖扬冥思苦想，把记忆翻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两人恩爱画面，甚至连点暧昧都没有，记忆最多的互动就是：看见女主，肖扬打招呼，姚问点头。

点头，点头，还是点头。

那嘴就跟缝上了似的。

肖扬以为他是块木头，结果他是柳枝。

翻记忆没翻出姚问和徐若琳的暧昧证据，反而翻出了姚问对自己的可疑行为。

曾经正常无比的直男互动，如今再回忆像蒙了层紫纱，朦胧且氤氲。

不小心磕碰到嘴唇时，对方的紧张。

对其他人冷漠无视，对自己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