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皇子,还这么小,就算不得宠也不是奴才们敢疏忽的,居然放任殿下独自跑到善书堂,身边一个跟着的人都没有,这群奴才们可真是狗胆包天。
陈无屏治下规矩严苛,尤其对身份阶层分立明晰,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最是讨厌不守尊卑的人。
因此在他登基后,官员纳妾的事都变少了,身份差不多的谁愿意把自己女儿嫁去当妾,也就外放的县城官员还存在纳花楼女子或平民为妾的事。
至于奴大欺主,那更是不可能发生,当今对所有子嗣都一视同仁的冷淡,有母亲的不用说,母亲去世的也被好好教养,份列一点不少,宫里对这方面查得很严,那些想要看菜下碟的都被剁了。
看七皇子这穿着打扮,脸颊圆润的样子也不像被欺负的,再加上神态骄傲,连皇上都敢说以下犯上,显然没受过气。
估计是偷跑出来。
但能被这么小的殿下溜出来,那群奴才怎么也逃不脱疏忽大意的罪名。
李总管心里想着,悄悄抬眼,更何况七皇子明显是入了皇上眼。
他已经预想到这些人的下场。
在宫殿里找人都快急疯了的嬷嬷看见这阵仗,脸色煞白,站在最前面的皇上,后面跟着太傅和一众皇子,而七皇子正在皇上怀里。
嬷嬷扑通一下跪伏在地上,“奴才参见皇上。”
肖扬正双手捂着脸躲避被捏,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使劲扭着身子去看。
“嬷嬷!”
是嬷嬷!
“嬷嬷,他以下犯上了!”
肖扬伸出指头,肉乎乎的小手跟鸡蛋似的,竖起的指头像两个小珍珠拼凑起来的,被这么指着陈无屏没感觉冒犯,反而想咬一口。
嬷嬷吓得浑身颤抖,豆大汗珠从额头滴落,“七殿下,这、这是皇上,快……”
她哆嗦的话都说不出。
肖扬脑瓜闪过嬷嬷教规矩的话,捕捉到了两个字,皇上。
看见皇上要请安,嬷嬷教过他。
肖扬挣扎着要下来,扑腾间踹了好几脚,玄色衣服上脚印明显。
嘴里还说着:“快放我下来,我要给皇上请安。”
众人:“……”
真不知道这是守规矩,还是不守规矩了。
敦实的肉团子全身都在挣扎,陈无屏一只手抱不住,差点让人掉下去,他收敛笑容,拍了一下团子屁股。
“叫父皇。”
肖扬乖乖叫了,然后又挣扎着要下来,陈无屏只好把人放下。
还不到膝盖高的肉墩墩按照宫里规矩行礼,不过因为手短腿短,又比较圆润,行礼动作做不标准,配上认真的圆脸,陈无屏感觉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肖扬刚行完礼,就感觉一只大手放在他头上,把他弄得东倒西歪。
他想说话,但似乎想到这人是嬷嬷说过的皇上,不能乱说话,不能拒绝,嘴巴又闭上了,有些委屈的瘪瘪。
陈无屏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失笑,怎么又委屈上了?
想到之前透过窗户看到他被蝴蝶“欺负”的样子,陈无屏收回手,瞥了还跪在地上的奴才。
漫不经心想着,被养的过于娇气了。
太宠可不行,他可不想有个废物儿子。
肖扬脱离魔抓,赶紧跑到嬷嬷旁边,看嬷嬷还在跪着发抖,他又看看陈无屏。
正好对上收敛笑意的眸子,黑目深不可测,透出的气势如同一座大山,即使已经收敛也让人透不过气,更别说一个小孩。
肖扬又变得一动不动。
陈无屏看他这么胆小,对这些奴才更不满意了。
“看护不力,疏于职守,自己去领罚。”他挥手,让侍卫把人拉下去。
嬷嬷连求饶都来不及,就被捂住嘴往下拖。
眼看要被拖走,肖扬冲过来抱住嬷嬷。
陈无屏嘴角拉平,“过来。”
肖扬看他两眼,突然冲过来,一头撞上陈无屏的腿。
陈无屏:……真瓷实。
他还没说什么,肖扬哇的一声哭出来。
“别罚嬷嬷,是我偷溜出来的呜呜,嬷嬷走了,我就没人了呜呜,我就一个人了……”
三岁小孩说话有逻辑但不多,此时又情绪上头,更是说的颠三倒四。
不过在场的都听懂了。
肖扬哭的凄惨,声音却不刺耳,奶音软软的,听的人心疼而不是烦躁。
陈无屏一指头抵住额头,看着人哭的脸都红了,拿出手帕擦泪珠,“为什么要溜出来?”
肖扬抽抽噎噎,“找五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