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他认出了里面的内容，而且这应该还是属于他的那一份，上面的角有他的口水……

商悬像是没听见似的，把桌面清理出来，握紧了手边的笔头。

林习唤为了应对即将来到的入学考核，每天都加强身体训练，还学会了查阅很多资料。

他可以出门问路照常生活，有智能和众多媒介协助，但承载信息之初的文字才是最重要的。

他第一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有了学习的机会，下意识就会去好奇丈夫的名字。

“商大哥，这份休书没有用的。”林习唤也不攀亲戚了，“因为和我登记结婚的人不是这个名字，他叫——”

“你管他叫什么阿猫阿狗！”男人突然发作捶向桌面打断了他。

见少年呆愣站直了身体，商悬收敛表情找回重点道：“和你结婚的是他这个人没错吧，那你就还是商家的媳妇。”

林习唤觉得有道理，想明白点了点头，从监狱里出来他和丈夫两人相依为命，这点怎么都不能否认，也无法忘记。

“但我必须和您说清楚，现在我要么拿出证明来撇清关系，虽然应该撇不清了，要么只剩下眼前一个选择。”

林习唤没有畏缩拿起为两天后准备的衣服，今天是他有史以来和商悬说话最多的一天。

商悬望向他的目光始终不移，林习唤继续坦然告诉他：“我会穿，他教过我的。”

林习唤退出去的时候，商悬的身影隐在半扇门后，他好像看懂了男人的眼神，就和唐恩解释的一样，面前的商悬身后空无一人。

男人忽地垂眸，叫住了即将离开的他。

“到底谁说你笨啊，如果那天你不说出商时鸥，没人会找到你。”

*

送行的早上，穆尔彻夜未眠特意收拾出来行李，林习唤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他还是一样一样准备打包好。

林习唤托着自己不离身的垃圾袋，里面有一个拱起的圆形，正好卡在他那一身体面的华服背后。

穆尔像是看着自家孩子，依依不舍地送到了陆联军事学院，大门立着历史悠久的招牌，时间还早，门口有些冷清。

“确定要带上这个东西吗？”穆尔有些看不顺眼，再一次试图纠正。

林习唤坚定不移走哪儿带哪儿，但向他们保证道：“这次我不是离开，这里离得不远，如果录取了还有假期。”

穆尔有些感动，身前却横插了个白色脑袋，把林习唤隔开。

唐恩郑重其事地对着林习唤点头：“习唤哥，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

“你看这身衣服的家族徽章，这是商家特殊的人鱼印记，只管放心大胆往前冲，有家主给你撑腰！”

唐恩冲他竖起大拇指，又和林习唤说起了悄悄话，眼睛发亮，不知道计划着什么鬼点子。

林习唤如同重见天日，打量着身上冷光游走的制服，目光最终落在领口的标志。

那是一面肃穆的冰蓝刻印，周身的丝线仿佛蕴含着能量低调地融进每一寸纹理。

陆联的招生面向所有区域，甚至为了招揽优秀的进化者，专门开设了一个班，美名其曰特训营。

一道拘谨却坚定的身影走了进来，芙娜等候多时被林习唤的变化所惊喜，向他介绍起学院的历史，制定的规章制度，再到接下来面临的考试流程。

打瞌睡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注意进去了谁，说是招生日，其实是为了缩减规模，将剩下的凑到一个班。

除了实在找不到下家的，没能力的或者是贫困需要资助的学生，好的生源早就被海萨学院以及附属派别截走了。

滴的一声，遮住脸的男人被拦在外面，一双狭长多情的眼睛往里扫过目标，直到那抹淡蓝消失在拐角。

他仪态优雅走到门岗处，屈尊降贵弯腰问道：“那小鸟能进去，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工作人员随口敷衍道：“别人是来报名的！”

“呵呵。”对方看着这所破旧的学院，连翻新都懒得整改，捏着鼻子道：“还不给我放行，本王子也是来报名的。”

什么王子？工作人员也不管他是谁，往自己业绩下面记了一笔，看对方人高马大的，没想到也混到这种地步。

没过多久，一个冒出头的白色脑袋趴在识别门，似乎有些不太自信，垫起脚挥着手中的报名表，最终还是找了人工通道。

“上到八十，下到十二。”唐恩点破了芙娜隐瞒的年龄信息，昂首挺胸表示：“我是进化者！”

现在人的寿命开始延长，普遍到了八十岁才开始步入衰退期，尤其是进化者受到基因的改变，生命限度取决进化后的基因优劣。

但工作人员不敢真心夸耀，十二岁的进化者算是天才，有这种实力早就被上面重视，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扫过他那头少年白，门卫大叔又在名单上记下一笔，转头正准备向校长汇报情况，本就不稳的建筑仿佛在颤抖。

面前的人影来势汹汹，一排扫过去，穿的都是显眼的海萨新生校服。

随着响彻军校内部的号角，属于陆联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