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名道姓这种事,林习唤僵住身体放轻呼吸,果然该来的审讯还是来了。
他往后退无可退,把手挡在身前,闭眼回答:“我没有装。”
林习唤的反应像是触到他的逆鳞,商悬语气恶劣道:“那你现在和我是在做什么,才来商家就想让穆尔帮你喷香水,在我面前连衣服都穿不好。”
如果说的是穆尔经常想着花样打扮他的话,林习唤还能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外表,而且他都尽量自己收拾好起居,但他什么时候……
林习唤拢了拢房间配置的睡衣,掀起领子确认,松松垮垮的袍子露出脖子和若隐若现的光景。
“你找什么呢?”商悬提醒他。
“没事了。”何止是衣服没事,连商悬都变得安静。
林习唤对上视线又把眼睛闭紧,回答道:“我们现在是在睡觉,不是你说只有晚上才有空。”
林习唤本来没有问题,也没有邀请对方,但眼下就不一样了。
“睁开,看着我。”
商悬的脾气向来奇怪,林习唤应声眯起一条缝,看到的是男人锋利的下颌骨,和凸起的喉结。
“第一次我顺着绳子拉上来,还以为那包东西里的是你。”商悬放缓语速向他解释道,“毕竟没人会傻到往里面钻了。”
那就是在说只有他一见面就害怕得蒙头装死的意思,林习唤无言抿嘴。
“第二次你已经见识了爆炸的威力,可是我捞上来的依旧不是你。第三次我把绳子给别人,找到了控制室。”
商悬侧过脸,林习唤听得入迷四肢放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仿佛贴在耳际。
“哪怕时间往前拨动一分钟,所有的爆炸消失了,我却连你置身何处都不知道。”
对方的声音仿佛充满魔力,林习唤不知不觉睁大了眼睛。
他的直觉没有出错,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全新的概念,能够做到这些简直匪夷所思。
这副懵懂的神情让人很受用,随便说点什么就能把对方唬住,也难不怪总是会把林习唤和唐恩这种小孩子归为一类。
商悬肩头松下来,表情却依旧严肃紧绷,继续说:“你不怪我在你拉紧绳索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回应吗?”
林习唤立马摇头,商悬俯身还想追问,动作间咳嗽起来按住胸口,转眼恢复了板正的模样。
“你受伤了。”林习唤小心翼翼缩了缩脚,“我的意思是,那肯定很难吧。”
久到林习唤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商悬才按住额角,从鼻息间重重地喘气。
他听见商悬沉声道:“这一两分钟又有什么用呢。”
林习唤不是商悬,所以不懂言外之意,他默默转回去盯着墙壁,不由感叹道:“很厉害呀……”
“喔,那我和霍锐谁更厉害。”商悬语气平平,甚至不是疑问。
林习唤被挤到床边,不小心把自己心声说出来,好在不难回答,想也没想道:“你更厉害。”
要不是林习唤提前知道敌人的动向,要不是最后爆炸被阻止了,一船人包括他的生命或许就此沉没。
所以商悬说的没用,是在表示两年前的事故无法挽回吗?
林习唤咬了咬牙,终于问出了困扰多时的问题,“商大哥你为什么要挤我?”
身后的压迫感消停了会儿,那双手横在他的背上,隔着衣服找到了囊结连接处。
只要用力按一下,就能从少年嘴里听见吱吱的呼气声,而一无所知的人还在尽量缩小自己的占地。
男人在他的背后神色晦暗,嘴上为自己开脱:“这床太小了,没有家里那张大。”
那个房间是商时鸥的,家里人特意让出来,最大最好的房间要留给弟弟,可他们却在那上面睡了不知道多少晚上。
林习唤毫无防备露出瘦弱的脖颈,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如此亲近是不对的,也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遇到危险还是不够聪明。
像个直挺挺的长条卧在里侧,保持姿势安分睡着的人被轻轻放平,腰上多出青筋暴起的手臂。
细碎的头发挡在额前,睫毛紧闭,像是感觉到痒意,眼皮开始跳动。
脖子冰冷柔软的触感像水珠滑过,此时褪去的潮水仿佛再次把他包裹,耳朵隔了层静音膜。
睡着的林习唤嘴巴微张,下意识出声:“……商时鸥。”
黑暗里看不清男人侧脸,脑袋抵在颈肩的动作慢慢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