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恩瞪着眼睛看向两人的动作,南奥转而轻笑着悄悄告诉了他吃多了的后果。
一副古怪的神色很快攀上唐恩红彤彤的小脸,他的嘴唇像抹了蜡油光发亮。
林习唤嘴角也沾了点颜色,目光好奇地打量说话的他们,看样子大家都吃了,那就是没问题。
芙娜逗人好玩似的,冲他摇头:“这趟耽搁久了,杜校长气得回头肯定要开除我们,所以还是避避风头吧。”
林习唤眸心渐暗,虽然唐恩总是说学习太枯燥巴不得不去,可林习唤还要上学。
他才体会到按部就班的正常生活,周围的人或事就好像那些未知的奇遇在融入他的世界。
陆联招生受阻,联赛又后继无人,可是不都会一点点改变吗?
“伤者安排在就近的救助中心,那些抓获的船员还经受联邦调查,商悬派人截获了暗中交易,这一片上下级都要遭殃,加上转交搜捕工作,卢克他们可有得忙了。”
在场只留下几人,唐恩兴冲冲跑去厕所,唐柏德向芙娜透露了大致进展,端起杯子时不时观察安静的林习唤。
这些迟早会变成一纸文件,要是能撬开林习唤的嘴,找到某人又是大功一件。
唐柏德也没有避着南奥,腹诽道:“我遭了点罪,倒落得清闲,只用关心医院的伤员就好。”
“我也要去。”林习唤毫无征兆站起来,圆桌上呈现搜捕令的光脑仿佛宕机。
唐柏德盯着少年坚定的眉眼,正准备向林习唤问话,芙娜却抢先打断了他。
“林习唤你确定吗?”芙娜不相信他听得懂那些言外之意。
“现在需要认识清楚你的立场,我们不会强迫你,哪怕你什么都不表示,还有商家帮你挡下外面的威胁。”
林习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头看向南奥,“嗯。”
南奥错愕地对上他的视线,仿佛那道赤忱的目光降临在他的身上。
很快收着翅膀的白鹭眼神闪躲,淡色的眼球印着光脑上密密麻麻的通告,有人匿名拍下天价戒指、出事沉船牵扯旧案、联邦正在通缉谁谁谁……这些信息只要关心的人都能得知。
他们不过短暂接触,林习唤却挺身而出卸下了他们的枷锁,透过零落的飞羽,他缓慢转动眼睛企图再次窥见什么。
林习唤却背对过去,脖颈处的衣领压着浅浅的痕迹,动作间又缩回边际消失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医院?”林习唤擦了擦嘴,那架势恨不得立马走人。
“医院?”唐柏德扶着额头,“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林习唤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的唐柏德,叫大叔似乎又不太礼貌,他只好询问熟悉的芙娜。
“那里有南奥的同伴,他们大多无家可归,没有做过坏事,而且还是进化者。”
芙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抬眼哑声道:“这种时候你竟然……”
“如果没有限制,芙娜你不是说可以试一试吗,今年要是错过了,那就等明年,不用上锁的教室会越来越多。”
他们和林习唤一样失去空域的认可,迟早要寻找下脚的栖息地,而现在林习唤必须为未来打算,对于他来说这是能想到的最优解。
话题不知道偏到了哪里去,唐柏德把杯子搁在桌子上,光脑受到波动打开的信息依旧晃眼。
南奥在林习唤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去先去看看再说。
通缉令的人像占据大面积的版图,加上标红的警示,和描述细致的罪状,站在桌边只要是稍微上点心的就能留意到。
何况在座的除了南奥,都很熟悉被通缉的男人,高清到脸部毛孔的影像资料,正是从陆联的学生档案里面截取的。
两年来全境封锁,按照商家争取的权利,对他的制裁已经放松了很多,如今旧案重提,仍旧不见罪犯的踪迹。
林习唤从始至终仿佛视若空气,他上前一步仔细分辨,那副后知后觉的表情,准确说来说更像是不熟。
芙娜眉心紧皱,顺着他的方向,像是要把商时鸥的通缉令盯穿。
族内那么多的长辈看着他们长大,昔日队友的面孔定格在提交决赛合照上,那是商时鸥最后一次活跃。
以全域覆盖基塔的技术,按理只要他露脸就无处可逃,却还在事发没多久挑衅般登记结婚,就此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
其他人的尸骨还在护送回陆联的路上,芙娜克制着愤怒摩拳擦掌,骨头咔嚓作响。
林习唤肯定是被利用了,但面向那张可恨的脸,芙娜还是止不住表示道:“你不会连该死的家伙都认不出吧。”
闻言南奥惊奇地抓住林习唤的手,唐恩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他猛地拉开林习唤,看见上面的通缉吓得半死。
“你们是要对他怎么样?他不是二哥,我也没有叫二哥了。爸爸,他才救了你呀!”
唐恩就像护卫兵拦在桌前,他只知道林习唤不止救了他,他一遍遍强调着,还让自己改掉了会招来祸端的称呼。
他从一开始就不希望林习唤离开,没有再把林习唤当做二哥骗来的对象,而是可以依靠又能共同成长的伙伴,虽然差距还是拉开了。
“你真的是……我还没说一句重话呢,别丢你老子的人了。”
唐柏德无奈地摇头,根本没脸看自己的孩子动不动搞得生离死别。
林习唤揽住横冲直撞的唐恩,巡视一圈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自己眼力没问题。
上面的人分明和他登记结婚证的男人是同一个,这点更不可能瞒得过联邦的比对库。
他不好意思摸着后脖颈,直言承认道:“时间有点长了,我确实记不清丈夫的模样。”
这句话如同投掷的深水炸弹,将那些堵塞不通的情绪化作角落的阴影统统没了动静。
其他人齐刷刷看向林习唤,连他怀里的唐恩也彻底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