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唐柏德带着唐恩出现,一改之前的态度,毕恭毕敬汇报道:“这些天家主护送遗骸回到联邦,卢克会负责您的安全,有什么需要或者问题我们乐意效劳。”
唐恩压下自己嘻嘻哈哈的嘴脸,配合自己的父亲点头:“是的,乐意。”
林习唤反应了半天,像是犯事似的站在原地,说着要惩治罪人的唐柏德忽地向他深深鞠了个躬。
“您在行动中表现出色,不仅一次救了我,还救下了很多人。这里是我新任职的地方,我会嘱咐他们好好款待你。”
唐恩不是没见过他爸打官腔,就好像老牛突然背上枷锁,一下就正经了。
他频频眨眼补充道:“是我们,我和芙娜姐就够了,对不对二哥?”
唐恩强调着称呼,父亲肯定是被他说动了,林习唤和他们最紧密的联系就在于此。
他可是商家的人,除了家主,他不就是二哥!
林习唤却直觉敏锐地停留在某个字眼,不禁瞳孔微缩,迎上唐柏德刚正不阿的目光。
*
忙完审讯的卢克调动了原班人马守在林习唤等人住下的地方周围。
那些家伙都是商悬亲自盘问,以至于连打捞沉船都没过问,但作为整起事故最应该出面的人,商悬需要亲自慰问亡者家属。
关系才缓和的陆联也有一场有待商榷的合作,其中全是个人恩怨,之前的站队保不齐说翻就翻。
“领队,你怎么开始养生喝热水了?”
杯子里的热气直扑面门,前台的副官清着嗓子,佯装若无其事地侧目送走客人。
林习唤每天这个时候就要外出,身后跟着拖长尾巴的芙娜和唐恩,时不时还有一个从病号堆里申请同行的南奥。
要去哪里,做了什么事,这些卢克都暗中观察入微,他向上级打过很多报告,这次却遇到了硬茬。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卢克眼神略显激动地看着又准备出发的几人,内心却煎熬难耐。
唐恩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打着招呼:“早啊。”
林习唤收纳好要用的装备,略带歉意的眼神投过来,深色的家族标记仿佛印在人形雕像的脑门,再一看活了过来,是印堂发黑的长官。
“给,这是早餐。”林习唤把储备粮分给对方。
卢克挤出笑容感谢,说话的嗓子吓了瞌睡中的唐恩一跳,他睁眼寻着动静:“二哥,你应该把果子拿来的,这个太干巴了。”
“不用……”林习唤有求必应从袋子里掏出东西,卢克有种见怪不怪的平静感。
芙娜看也没看,走在最前面催促道:“看来我们今天还要加紧进度。”
林习唤把那股幽怨的眼神抛之脑后,一下子就飞出去,最近他太麻烦大家了,连唐恩都跟着他东奔西跑。
说好的效劳,变成了拾荒捡垃圾,劳动力之一的唐恩几天早出晚归,白发沧桑,佝偻着腰,看见的都把他当小老头。
芙娜年轻力壮手脚利索,走多远都不累,只不过经验欠缺,南奥算是半个同行,就不用多说了。
林习唤望向近在眼前的海港,心里已经把所有人都排上了号,却像询问卢克的那些情况一样,唯独绕开了一个人。
“如果你想知道那件事,为什么不来问我?”
芙娜对上他放空的表情,开门见山道:“我本来应该跟着回去才对,那块遗骨像是小腿骨,但是我连鉴定都没敢去确认。”
唐恩被使唤到了别的区域,林习唤慢慢整理思绪,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杜路是杜校长的儿子,也是你的未婚夫,对吗?”
耳边的头发被吹乱,芙娜点头承认,眼底的情绪却没有风浪来得汹涌。
“很久没听人说起他了,校长一蹶不振,唐恩也不会到处乱说,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林习唤疑惑开口,不知如何描述那幅场景,试探了卢克却没人知道爆炸,他的脑海里想起的竟然是唐柏德。
“不用担心,我就是好奇商时鸥到底有没有和你提过,哪怕有一丝愧疚呢。”
眼睛惶恐圆睁,脸上却懵懵的,像没有感情只会凭着本能做出反应,全部的表达都聚焦于一处,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林习唤在假模假样。
芙娜一笑了之道:“杜路他们是受到商时鸥的请求前往第五洲的路上出事的,那片海枢塔即将建成,前家主也就是商悬的父母最终葬身于此。”
原本关乎解开困扰五洲十七区至今的基因疑病的办法也随之石沉大海。
“他们曾公开要把商家掌握的机密保管在塔里,出事后那封密函,以及商时鸥私下秘密进行的实验,把他的野心暴露无遗。”
芙娜尽量不说那些弯弯绕绕,但那些陈词离不开种种罪行,林习唤如同听了一席判决,悬在头顶的剑一次次亮出它的可怕。
“商时鸥为了成为进化者,密谋偷盗自食恶果,导致封塔不及时,引诱队友私开军舰在无任何保障措施前往送命,发现漏洞之后塔内人员皆丧于……”
他的心脏在擂鼓中颠来颠去,终于宣判了他的罪名,林习唤翻找法案的时候早就给自己盖棺定论。
他们同甘共苦,他们荣辱与共,罪与罚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