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和我像,没有任何说服力,没想到你还有精力以身作饵,把他抓住然后呢?”
林习唤卡壳,低头道:“他做错了事,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对方忽地动作发狠,擒住他的肩膀,像拎起落网之鸟撂到浴缸里。
“林习唤,我真是小瞧了你,编出来这些谎话,为了摆脱关系,你还能做到什么份上?”
一屁股坐在水中,林习唤的翅膀又打湿了,脸上还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垃圾堆里沾染的污迹。
头顶的手掌扣下来,林习唤嘴唇发白,“我没有胡说,他不会死对吧。”
果然说中了商悬在意的地方,之前发威的架势减弱,一根手指轻轻滑过脸颊。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男人冲掉手上的泡沫。
林习唤全身湿透在角落瑟缩,恨不得把口鼻都探进水里,露在外面的半张脸透着警惕。
对水的抵触在真正的害怕面前都要收起来,答案就映在那双波光之中的眼睛。
*
房门被敲响了几次,开关进进出出,喂林习唤吃了药,唐恩担心地探他的额头。
来看望的南奥站在床边,“怎么洗澡也不注意时间,泡在水里久了容易着凉,身体好受了些吗?”
林习唤说话鼻音加重:“我还好,今天不用出去,你们辛苦了。”
“二哥,我宁愿去干活,都不想你生病。”唐恩乖乖守着他,“芙娜姐收到校长的联系,这会儿还在开会议。”
商时鸥长得和学生时期不一样,林习唤已经告诉了商悬,结果和他想的差不多。
芙娜让他要清楚自己的立场,可无论是谁找到丈夫,林习唤都说不上话。
对商时鸥的处罚已经减轻了不少,他只要像自己等着被处置一样,让丈夫先被商家找回来。
他不是也好端端地待到现在,甚至拥有了更多的朋友。
以前生病的时候哪里有人像这样围着他,林习唤喝下热水心满意足,问道:“商大哥呢?”
“家主?把爸爸救回来之后,我再也没看到他了,他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唐恩纳闷地挠头,早上林习唤迟迟没出现,卢克带着他闯进来才在浴室里找到睡过去的林习唤。
林习唤换了舒适的衣服,领口敞开着,脖子干干净净。
南奥趁机拨开发尾,确实没看到什么痕迹,放下心来道:“先不要乱动,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中心区?”
医院里的同伴陆陆续续开始好转,除去愿意去陆联的,还有一些处境艰难的,如那位进化体残疾的信天翁前辈。
林习唤本来打算信息交换后,向商悬询问他们的去处,但是这下他连自己能不能留在陆联都没底。
“对不起南奥,我——”
“又在对不起什么?”芙娜结束了谈话,倚在房门边。
“芙娜姐,你是不是有好消息!”唐恩一眼就瞄到他姐的神情,来了这么多天她总是绷着神经。
“当然了,杜校长说要我们尽早回去。”
唐恩替林习唤的去处担忧,旁敲侧击道:“那这里的人呢,家主怎么说?”
芙娜上前关心,脸上一秒也藏不住事:“校长嘱咐把新同学照顾好,家主已经对外宣布了后续深度交流。”
“意思就是,没人会被开除。”
虽然他们学校本身就没什么学生,要不是把林习唤招进来,还没有这么快就翻天覆地。
芙娜一副得了便宜的模样,抱歉地碰着鼻子,还不忘对林习唤关怀备至。
林习唤的头发被薅了一把,今天已经是第几个人这样做了,他脑袋晕晕地思考,表情越来越呆。
“慢着,家主现在在哪儿?”他顺口称呼,思绪像是被电流激活了。
商悬远在千里之外,忙着安置遗体慰问家属,与陆联冰释前嫌达成合议,那昨晚出现的人是……
把人按在水里,丢下一句自己洗,害怕之后再次惹怒了对方,林习唤连脚都不敢迈出浴室,就硬生生泡晕过去。
那种人怎么会是把阁楼让出来,生怕他下脚是冷水的丈夫?
“怎么了,烧糊涂了?”南奥重新给他端来热水,得到肯定的消息,他的脸上同样挂着笑意。
唐恩积极表现道:“二哥,我去给你拿吃的垫垫肚子,等你好起来,要办一场欢送宴再走。”
“对,现在他们还在商议,你的表现可不输那些士兵。”
芙娜有些懊恼:“当时要知道你去了行动,我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看着某个不听话的毛小子。”
“我哪里是毛头小子,习唤哥你说话呀。”
唐恩扑在床边,最终以打扰休息为由被强行拖走。
林习唤接过温热的水杯,默默歪头目送,指间的冰冷被驱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