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服挂在通风口，少年骨架清瘦利落，动作间腰腹收紧，胸肌轮廓微微隆起。

听见动静传来，林习唤支棱着进化体，湿重的羽毛打理起来比较麻烦，平时不用刻意清洁，只需要保持干燥就好。

“怎么也不注意点。”谷力翁看了一眼，操心地打开取暖开关，“训练量已经降低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你们都吃不消。”

林习唤三天两头都要借宿舍淋浴间，南奥心细拿出他放在这里的校服，“先穿这个吧，已经洗干净了。”

栗色脑袋被吹得炸开一圈，他拿过衣服先是凑到鼻头嗅了嗅，眼神才瞥向悬挂的作战服。

帮着林习唤打理头发，谷力翁在后面追着人嘱咐。

“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空域皇室掌权者还有上层人士都在关注着，你只要让他们看见了就能回去。”

目前陆联的队伍表现不尽如人意，要对战其余战力完善的团队，对阵下来很快就暴露了他们的致命弱点，赛制愈发紧凑，他们一个人要当三个人使，连中场暂停的片刻喘息都变成了一种解脱。

杜校长开学说的辛苦并没有骗林习唤，他的脸颊向下收窄，身体越发抽条，逐渐展露出少年人独有的锐气。

“那我能带上别人吗？”林习唤却依旧懵懂不知。

想到自己说过唐恩的病还有得治，谷力翁肯定道：“当然了，你才多大呀，怎么可能止步于此，等你坐到那个位置，想怎么呼风唤雨都行。”

呼风？那不是多弥尔克做的事，至于唤雨，他不喜欢下雨，也不喜欢会打湿翅膀的水。

林习唤摇摇头，谷力翁还在畅意表示：“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是你们的教练。”谷力翁脾气古怪，说话也奇奇怪怪。

他吊了一口气，听得南奥有些无语，靠自己不知道要努力多久，但是如果有翻身回去的机会，谁会不想努力争取呢？

开始迈入成熟的鸟儿会经历一到两次换羽期，频繁冒出的杂绒，稀疏排列的齿羽，进化体保持固定开合，严重的甚至会激素紊乱，到处留下羽毛、口水，或者撞击的刻板行为。

那就意味着身体发育将其推到了完全未知的心境，也就是每一个成年公民的必经之路——求偶。

林习唤穿好校服，又发现随机掉落的片羽，他已经下意识养成了捡拾，不会觉得烦恼。

南奥蹲下来，顺着方位看过去，金色的领子束在少年下巴处，那双清透的眼睛低斜看人，恍惚显出几分矜贵。

摸索尾端的手指忽地被勾住，林习唤偏头道：“谢谢，南奥。”

“不、不用谢……”南奥拿到羽毛眼神闪躲，修长漂亮的脖子窜起粉红。

谷力翁毫无察觉，催促林习唤道：“好了早点回去休息，怎么那帮人放心让你出来，不是生怕你跑了吗？”

林习唤训练和比赛应接不暇，秘密屯放垃圾的基地也就闲置下来，他还想让谷力翁大叔帮忙照看，谁知又是一顿批评。

谷力翁戳着他的脑袋，连招呼都没打，从鼻孔里出气：“哼，那里已经被我叫几个学生清空，再堆久一点就要臭了！”

那可是垃圾，就是再干净，也是地上捡的，趁着没有太多人发现林习唤见不得人的癖好，谷力翁彻底断绝了他的念想。

林习唤都没来得及去偷看一眼，训练出难免出点薄汗赶紧脱下作战服，等散味了再赶时间回去。

他尽量减少乱糟糟的痕迹，走近推开衣柜，排查陷阱口，薄薄的褐色羽片还在不断往上累加。

*

“还是你们有办法，这种满场被当傻子遛的时候，穿这身招摇就没人在意谁更狼狈。”

杜特伦定制的陆联作战服终于派上用场，但弥尔克坚决不允许自己带有其他标志的东西，以免引起麻烦的争端。

短时间内要对战七支强队，几乎场场不落，对手的轮番拉锯战上演，芙娜也开始体力不济，她降低重心走了两步，节省力气说话：“遇到圣切特就认输。”

林习唤咽了咽口水，心动道：“真的可以这样吗？”

“……”多弥尔克拿扇子强撑在胸前，“别的先放到一边，我们现在排在第五，进决赛圈轻而易举的事。”

等到三人拖长身影回到备战室，杜特伦脸色不太好看，银幕显示的战果照在他的面门上。

“你们……”杜特伦隐忍不发，劝起自己道，“还是把校徽摘了吧，怎么穿上就开始输呢？”

林习唤顿住脚步，贴在胸前的标志已经是陆联的狮子头，他愣愣道：“我，还是想穿这一身。”

杜特伦目光不移，掰直他的肩膀，“好孩子。”

输，林习唤没能说完整。

这段时间他的身形摇晃，后背总是感到闷闷的，尽量用走路代替施展进化体。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再这样打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进展。”谷力翁将他们的精神状态看在眼里，拱起身子敲了敲桌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