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鸥跑了?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战宇飞一头雾水看向角落的林习唤。
少年眼睛遮在阴影之下,唇线紧绷,瘦窄的下巴抖动,比对着脑海里的回忆。
“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晕倒的徐徐,然后我把他扶到墙边,捡起斗篷,转身去下一个地方……”
林习唤直觉要抢在那之前,调动所有人结束这场行动。
他沿途伪装起来,短时间内就掌握了来回穿梭,就好像这种能力在驱使着他。
林习唤盯着他受伤的双腿,“对不起,应该是我把你还有霍锐他们给找过来的。”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应该又是什么意思?
战宇飞实在是想象不出画面,但事实是林习唤帮助他们整个队伍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甚至忘了疼痛,不信邪似的拍着额头,干笑两声:“赤壤的监狱还挺大的,带上家属还能送个独立狱间。”
林习唤身躯一震,“我……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一起抓住商时鸥。”
这算立功了吧,林习唤从来没经历过如此漫长的煎熬,如同被人抓包偷了东西,手脚都要被威胁剁掉。
“行了,大家都懂。”战宇飞收敛神色,攥紧的拳头按在腿边。
“你那样子护着,不让我们靠近,到底是谁要和你抢。”
林习唤仿佛被点了名,迷茫地张着嘴巴,这个问题已经超过了麻雀的思考范围。
下意识地反应可骗不了人,战宇飞看破道:“你果然是觉得,只有我和真正的强者才能做得到。”
“……”旁边的队友看不下去了。
“队长你留点力气,我们等会还要赶路呢。”
林习唤抬眼,就看见战宇飞强撑着上半身,他的腿默默感受不到知觉,声音挤压摩擦,超出了常人的忍耐极限。
“这不有林哥带路。”
众人议论纷纷的,身为无辜懵懂的受害者待在商家公馆,从青涩纯情慢慢蜕掉羽翼,做一只不自知的金丝雀,总好过吃了这顿没下顿,四处讨生活。
然而林习唤就是分不清局势,早在联赛之初就应该收敛。
他的每次出场亮相,都在向幕后的人发起挑衅,时刻警醒有一只漏网之鱼还好好活着,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废水站几处烟囱巨物耸立,环形管道封住了出入口,工厂早已停运,里面却发出吱吱的动静。
暴露位置的手环就在封锁线之内,年轻长官驻足观望,眼神急切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商悬到现在还没下令,他们是进去抓人,还是等着狂徒上门自首。
谷力翁在旁边催促卢克:“你们还在等什么!林习唤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不行,我去找皇子殿下来,这群家伙都是一伙的。”
“听说他们的人也……”南奥声音逐渐弱下来。
他扶住谷力翁,不知道他是如何当上小队教练,即便沦落至此依旧腰杆挺直。
现在实在太混乱了,一边是某个人物死了的消息传走,一边他们的身后好像遭到了莫名袭击,连空域的教练都折在了半路。
照理来说,林习唤肯定被困在罪犯手上,但如今横生变故,不得不让人怀疑里面到底存不存在商时鸥这个人,还是对方使的障眼法。
杜特伦跑得不见人影,商悬又一去不回,他们这些人站不住脚,再拖下去该如何是好。
卢克抹着额头虚汗,心里有苦说不出,这和事先谋划的有太大出入。
他们完全低估了罪犯鱼死网破的决心,竟然企图用亲情让一个酿成大错的恶徒迷途知返,就算家主还留有仁慈,他也应该站出来指出不对。
身形相似的替死鬼都已经找到,但有些人就是老天把金汤勺喂嘴里,享受最好的资源也还是贪得无厌。
“不能再等了,其他人和我进去缉拿商时鸥,而后尽快支援总部!”
卢克顾不上太多,率队在前面开路。
谷力翁终于看到希望,冲出来威胁道:“必须以林习唤的安危为重,他要是出事,你们就都完了,完了……”
“这里太危险,谷叔我们还是不要给他们添乱。”
水下作业他们曾经历过拷打还算适应,周围有供氧系统和保护屏障,隔绝在外的海水看似毫无威胁,只是不太明亮的空间,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不真实感。
南奥恍惚中多看了眼,轰的一声,仿佛地动山摇,整个废水站都感受到了余威。
“队长不好,海水开始倒灌进来了。”
甩掉的尾巴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几个人放在眼里,战宇飞快速捕捉着细节,那群人进攻的意图不止杀了他们那么简单。
“不对劲,林习唤你快走,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
战宇飞痛得牙齿打颤,把头歪向一边,缓了缓道:“能走几个是几个,我留下来垫后。”
他的腿都动不了,还说什么好面子挽尊的话,没等机甲队几位学生哭丧着脸,林习唤一声不响挤了进来,瘦小的身板拖着不起眼的翅膀。
像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家伙移动影子,他的行动和想法透着不合群,每一步都踩在人们难以意料的地方。
废水站在哪里,商时鸥就在哪里。
林习唤现在要知道下一个地方,他站定道:“所以废水站具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