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打在作战服上，林习唤竟然感觉不到力道，他愣了愣看向脚下已经远离的主席台。

“比赛时候不要分心。”闻人溪把伞渡到两人头顶，他的进化体完全盖过对手的体型。

速战速决不是他的风格，从接管圣切特学院的第一局生死赛的失误开始，他们都等这场对决已经很久了。

闻人溪错开身位，轻松越过林习唤的头顶，“还记得比赛规定怎么比吗？”

手环，他们的赛事手环，谁先将对方的手环击落则视为胜利。

林习唤整个人绷紧身体，手背青筋鼓起，攥拳握住上场佩戴的检测设备。

“能量达到佩戴者身体所能承受的最高阈值，手环就会断裂，先把对方淘汰则比赛结束。”

霍锐就是这样被瞬击淘汰出局的。

“这次和实战行动的不一样。”闻人溪看出他的紧张，“我们不会死，但胜利的机会仅此一次。”

闻人溪有不能输的理由，他们随行的教练全都葬送于此，余下的六人都是上层精挑细选出来代表空域的学生精英。

“师弟师妹们还都闹着想应战。”闻人溪笑着无奈摇头，按住胸口行礼道，“这次就由我来给他们收场，乐意之至。”

经过几天切磋，林习唤也和他们熟悉起来，冲闻人溪肯定地竖起尾羽。

对方袭来的攻击温柔又强大，要不是亮起红灯的手环，林习唤还摸不着头脑，怀疑是自己变得厉害了。

“那你呢，成功说出了那番话，你想要赢的理由是什么？”

这次又要比什么，林习唤试图分析对方的弱点，却只看到每个人展露的完美的一面，如果他不拿命挑战，永远也不会知道多弥尔克用华丽的出场掩饰自己不擅长飞行的事实。

节节退缩的触手会伪装成咄咄逼人的样子，最后向他奔来的商悬也会露出那样莫名受伤的表情。

把它们混为一谈的林习唤感知到外界的危险，终于好不容易解除了所有危机，他却知道自己无法停下来。

“我，再也不要弱小了。”

空间爆发的掌声在此刻掀翻半个天空，主席台上肉眼可见的几位代表人物跌坐一旁，极目远眺，那是……

沸腾攒动的人群抬起头来，一排排脑袋在底下汇成乌压压的暗流，天仿佛瞬间阴沉了下来。

半空中形成了规则不一的黑圈，就好像谁拿滚烫的烟头戳开了许多口子，解说伴着电子眼球快速移动，直击第一现场。

林习唤还在往上攀升，那片熟悉的区域伸出白色的树根，闻人习紧随其后提醒他。

“就是现在！”

湿润的东西打在脸上，眼睑微微抽动，分不清是对方的攻击，还是上方漏下来的雨点，无数射线照过来，那道扑腾的翅膀越飞越高。

竞技场周围屏障尽数竖立，空出来的环形擂台已经没有了选手对抗的身影，但却疏忽了一个存在至今无人打破的漏洞。

“麦弗森殿下，麦弗森殿下……”谷力翁冲到皇家护卫的跟前，终于见到这位领导者的真容，“林习唤他和我们不一样，他天资愚笨但耐力不凡，未来绝对可以成为好的领袖！”

到了这个时候谷力翁激动万分道：“因为他是，他是——”

变故来得这样快，所有人都被这股异象惊住，麦弗森踹开脚边不知道哪儿来的怪物，说话语无伦次，一看就是被淘汰下来逼疯了。

麦弗森会亲自出席决赛现场，这是他少有的不在空域的时候，身边也只带上了少量的兵卫。

当他望向那片若隐若现的防护网，心中的猜疑瞬间放大，“我记得多弥尔克常年在白塔驻守，那里有一支残存的军队。”

“多弥尔克？什么多弥尔克？”谷力翁面色煞白，背后凸起囊包，意识到什么否认道：“怎么可能多弥尔克真的是王子？”

“不小心被人听到了。”麦弗森怎么会承认自己的暴行，嘴角扯了扯，“把后面的也给一起灭口。”

“谷叔，林习唤他、他好像在瞒着我们什么事情……”南奥现身腿软瘫在地上，抛出模棱两可的信息。

“别杀我，我都告诉你们！”

谷力翁扑身过来替他拉住了护卫，“快走！”

南奥分明看到主席台那些大人物都开始慌了阵脚，也许现在就是他投奔空域重新回去的好机会。

“林习唤他一直和闻人溪他们在练习奇怪的招式，很多时候人都不见，而且我看见他们从枢纽站出来，那里是去往空域唯一的通道，他们不会是想……”

结合赛场上发生的乱象，南奥这才惊得急忙捂住嘴。

“快走啊，孩子……”谷力翁死死抓住敌人的腿，鲜血从他不堪入目的背上渗出。

被抓走割掉翅膀的惨状仿佛重演，南奥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替他挡住血光之灾。

他的大脑一片发白，借助完好的翅膀悬停在半空，都忘自己或许还能带上对方尝试逃走。

但他头也不回地顺利脱身，当初也是这样庆幸的。

*

天际恍若白夜，越接近上方的位置越是平静无波。

多弥尔克一动不动地盯着冰冻的舱体，传送途中会他们会留下来接受每一层关口的严密排查。

他混在送检的人员队伍里，唐伯德神色如常地配合行动，这个时候多弥尔克还有闲心佩服对方不愧是检察官，心理素质不知道比某只麻雀强多少。

快了，他们离打开最后区域的指令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装着唐恩的冰冻舱顺利通过禁止区，那道连联邦军舰都无法逾越的天堑就形同虚设。

林习唤会像之前示范的那样，为他们打开通道空间，不需要太逞强，让他们之中的一两个先行打入内部，撤掉上方施加的禁制，身后的军队就能助他杀回空域。

“到时候你还是躲在一边好了。”多弥尔克趁机告知唐伯德。

唐伯德身形坚定靠在舱体旁边，“不可能，我会守在这外面寸步不离。”

“这个外壳足以挡住掉攻击，你最好还是想想自己的肉身能不能抗住。”多弥尔克言尽于此，要不是答应了林习唤保护他们，他懒得看什么父慈子孝。

“既然这样宝贵，又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