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习唤捡起罢工的布谷，很快镇定下来看向对方。

男人头发有些长了，搭在前面看不清路，身形佝偻，腰间只围了块浴巾，水珠顺着湿润的发尾落在脚边。

从这个角度也不见肚子上有赘肉，更不像饿得前胸贴后背，如果对方站直了明显比自己还高。

“把头抬起来。”

对方像是没听见似的，拽着胯上似有若无的遮挡，口齿不清道：“衣、衣服，没有……”

林习唤拿起旁边的武器，正准备上前查看，联系的指挥室带人找上门来了。

“呼叫长官，请问里面是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

“既然你们来了，人就交给……”林习唤话说到一半，手搁在开关处，从门缝里露出一侧身体。

林习唤的身板看着变宽大了，腰腹练得劲瘦，两边曲线凹伏下去，显得屁股圆润，他挣扎脱了两下，对方抱得更加用力了。

“放开。”林习唤绷着后脑勺，反手给他一个过肩摔，对方却抵在一个绝佳的位置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不放，我就不放，老公，你是我老公，别不要我……”

听见对方在疯言疯语什么，林习唤脑子瞬间炸开了锅。

几名等着林习唤发号施令的警卫，寻着奇怪的声音，都没敢打搅长官的兴致，做好了闭嘴的工作。

杜校长说商时鸥正在被通缉，那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快逃到空域上来的？

林习唤察觉到不对劲，把人又都给叫走了，关上门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趴在角落喘了口气。

林习唤保持着距离，试探道：“你是谁？”

“不对，”林习唤已经不是那么好骗的傻小子了，不给对方回答的机会，上前一把拨开了碍眼的湿发。

但看到那张满是沧桑疲惫，不知道几天没有入睡，冒出胡茬的男人的脸，他也说不出对方到底是谁了。

商时鸥抓到林习唤的手，终于像脱离了溺水状态，身体上下剧烈起伏地呼吸，眼神忽地一暗。

林习唤还是把他像捡垃圾一样捡回来了。

“老公，老公，好痛……”他逮着机会叫得来劲，就像故意学着装腔作势，“老公救我，别不管我了。”

林习唤愣了一下，越听越觉得熟悉，脸上闪过异样，烫手似的甩开对方。

“你你，你闭嘴。”

平时出任务习惯了少说多做，最后几个字简短有力，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商时鸥浑身来了精神，也不装疯卖傻，毫不掩饰喟叹：“现在就是把我丢出去也值了。”

反观林习唤仿佛被脏东西缠上了，拔出军队的佩剑，一臂之长的刃身横在两人之间，以防对方搞突袭，脚踩在男人试图站立的大腿上。

这是一场时隔三年的对峙，他不可能露怯，把他的翅膀弄得不成形状，把他逼到绝路逃离地面，像永远甩不掉的污点。

看样子林习唤不打算放过他，商时鸥现在还笑得出来道：“说了我没有穿衣服，”

那声宝贝被堵在喉咙里，他的腿间一凉，冰冷的刀锋挑起一边的破布，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男人额角暴起偏移了下位置。

林习唤神色异常认真，皱眉确认完毕，“别想骗我了，你不是商时鸥。”

男人眸底的情欲消下去，不由傻眼道：“你在说什么？”

林习唤看完之后收回对立的架势，“我会让他们给你拿件衣服过来，你是进化者吗？救济中心会给你鉴定，等会儿就离开这儿吧。”

商时鸥拿块破布堪堪盖回大腿，嘴角抽搐，一股无名火还没点燃，从头到脚仿佛都被冷水淋了个遍。

“林习唤我就在你面前，你打我骂我，我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我怎么说，要我怎么做！”

“难道杜特伦没有和你说清楚吗？我就是……”

林习唤背过去给布谷开机，听见他嘴里熟悉的名字，真诚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这个名字，你认识杜特伦老师？”

“布谷！”布谷亮起面板，林习唤思考了一会儿，又联系了外面的警卫，最后才看了一眼需要清理出去的家伙。

“如果是从陆地过来的，确实应该听说过我，该给老师回个信了。”

*

宴会请来的都是空域高层的决定性人物，其中戴里维斯家族，也就是麦弗森背后最鼎力的支柱，能露面的几乎都赶上了这场选任前的预热。

他们的标志打扮就是会在胸口别一个红色的弧形鸟羽，而林习唤的第一要务就是避免与他们的人交锋。

“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吗？”南奥帮林习唤打理好正式着装，其实他对这些名流人物还没林习唤见识多。

“把它当作比赛好了，每次你上场都很卖力，没看见有哪里紧张。”

说到以前的事情，林习唤甩了甩脑袋，打起精神来，怎么会不紧张呢，那时候他没有一天不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