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习唤不告诉他,但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奇怪。南奥打听到对方就关在这里,不是送到空中监狱,也没有按例交给空域处置去留。
凭一个不确定身份的家伙也可以留在林习唤身边?南奥借着手里那点权力,命令他们打开了内部。
林习唤的进化体在埃文医生的诊治下,慢慢修复好完整的翼面,但平时他习惯了藏起来,直到上次宴会交出了惊艳所有人的答卷。
“这是最后一次问诊了。”埃文医生表示最近安排有点忙,确定林习唤已经打开了心结,盯着他的进化体看来看去。
“没想到阿律氏的后代会出一位麻雀进化者,看来是我眼拙了。”
林习唤惊讶地问他:“埃文医生你认识阿律氏?”
埃文对这个独苗笑了笑,“可以这么说,阿律氏是一个大家族,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和他们的医生打过交道,甚至影响我至今,所以我成为了一名医生。”
“只不过自从他们消失之后,空域很久都没有出现具有浊化能力的进化者,所以传出了阿律氏是放弃了空域上的人,并收回了这份力量离开这里的谣言。”
埃文似乎对他格外友好,知道的也不少,但林习唤放弃了深入交谈。
怕再问下去露馅的就是自己,他既不懂什么医学科学的,更不可能是什么消失的大家族的孩子,他的父母明明就在空域上。
“埃文医生,基因对比结果出来了吗?”林习唤紧张地攥紧手心。
埃文看出来道:“怎么对方比你的身世还重要,他是一名特殊的进化者,在你提供的物品上面,分别检测出了不同时期不同浓度的TGF-β。”
“埃文那个……”林习唤默默举手叫停了他。
“要去看看他吗?”埃文十分感兴趣这个实验对象,只是对方不怎么配合。
“简单来说,就是经历了皮肤硬化和脱落的病变之后,能够改变身体构造的虫子成千万上亿的钻进了你的耳蜗,你的脑子,你的脚心,每一片指甲,以及缝隙里的血肉。”
林习唤听得头皮发麻,走在埃文后面打了寒颤,脚步加快了一点,医生的忠告就落在他们的脚后跟。
“所以激怒他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芙娜也曾这样警告过林习唤,她藏在陆联的实验数据,林习唤早就看过了但没看懂。
如今交托出来给人研究,是因为杜特伦那封来信,那就让他看看商时鸥到底做了什么吧!
两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外面的警卫都瘫倒在地,悲惨地屈着手脚叫苦不止。
场面已经不受南奥的控制,他被定在禁闭室坚硬的墙体上,面部发青,双脚悬空,窒息得减弱了挣扎。
林习唤紧急飞身阻挡,将致命一击化在掌心转移了出去。
背后的墙体凹进去,一声巨大的撞击仿佛在宣泄着面前之人的怒火,当看清楚林习唤的脸之后,他又恢复了理智,脸颊两侧奇特的人鱼印记消了下去。
“商时鸥?”林习唤错愕地盯着他。
对方对自己的做法毫无悔过,理直气壮道:“他意图对你做那些恶心的事情,他就是罪犯,你们不抓,我就亲自弄死他。”
南奥表情虚弱,被指控的时候浑身抖了一下,“你才是无耻下流的人,你对林习唤做了什么还需要别人说?他那个时候才多大,每天被你那样对待。”
“你说你是商时鸥,被你害的那些人,包括林习唤受伤的时候,你还在享受顶替身份愚弄众人带来的欢愉,你配现在出来说话吗?”
“我不配!你们还能心安理得地待在这里?”商时鸥扫过林习唤和被他救下来的南奥,忽然发作把林习唤强硬地拉过来。
“当初我求你去空域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一点多余的眼神都不给我。”
他声声质问起林习唤,却是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他不该指责自己懵懂的爱人,但他已经被脑子里反复无常的想法给彻底逼疯了。
“他本来是要和你一起的,你把他杀了,你把商时鸥杀死了,现在你把我也给杀了,求你……”
林习唤的额面触感温热,忽地肩膀僵住,对方从哪里藏着一把枪,请求似的塞进了他手心。
“林习唤你别被他的诡计骗了,刚才他还不是这副样子。”南奥在一旁冷眼旁观,狐疑地提醒他道。
也许这次还是会有很多目光盯着林习唤的动作,作为空域即将上任的最年轻的首席,做为曾经失手误杀了丈夫的少年,他需要给自己一个可以挽救的答案。
甚至他的头脑第一次无比清醒,庆幸着他还可以再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仿佛抱着那个模糊的陌生的面目全非的丈夫,不知道何时变成了相拥的姿势,林习唤垂头,笨笨地说道:“让我再想一想可以吗?”